驚慌了不一會兒,老和尚鎮定了下來,娓娓說道。
「是,我是……」彷彿用盡了所有的力氣,雲曉月喃喃低語,心,痛得無以復加:白痴,傻瓜,你這麼聰明的一個皇帝,怎麼能聽信這麼毫無根據的瘋話呢?秦
傲,你到底到哪兒去了?啊?
「唉……姑娘天人之姿,怪不得那位施主這般痴迷於你,可惜你醒悟的太晚了,我看那位施主現在恐怕……」老和尚滿臉的痛惜,輕輕地說。
「瞎說,我大哥才不會做傻事呢,老和尚,你還對我大哥說了什麼,啊?」秦羽衝過來緊緊抓住老和尚的衣領,把他拎了起來,氣急敗壞地大吼。
「咳咳咳……,稍安勿躁,老衲叮噹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咳咳……」
「快說」這下,連雲曉月也火了。
「那位施主說,萬般皆有因,無論是什麼樣的懲罰,總要有十盡頭,他問我,他到底要不得善終幾世,才能徹底彌補他犯過的錯,換得與施主廝守的機會,說實
話,老衲怎麼可能知道?可是無論我怎麼說,他就是不信,一定要我說明白到底要輪迴幾世,我被他纏得實在沒法子,只好告訴他:九世之後即可,然後他突然
高興了起來,嘴裡說著要早些去投胎,就衝出了山門,老衲追出來想要說實話,他已經不見了,為此老衲深感不安,徹夜難眠,本來尋思著下山找到他,跟他解
釋清楚,不料晚上就再次見到了那位施主,老衲告訴他白天說的九世是老衲打了誑語,但是他卻很高興地說無所謂了,他早就想好無論多少世他都會等,然後就
笑眯眯地朝我擺擺手去了後山,說是去欣賞風景,但是老衲知道,後山是萬丈深淵,哪兒來的風景?可是老衲被他點了穴,根本動不了,而後老衲在外邊站了整
整一夜,他都沒有再回來,等穴道解了老衲衝到後山,什麼都沒有了,老衲想,那位施主,定是已經跳崖自盡了罷.這位施主,老衲之前一直不說,是因為老衲
心中很是愧疚,不知如何說起,今日見過你如此悲痛,定是心中喜愛那位施主的,所以才違背了自己定下的決不洩露香客秘密的規定,但是至此之後,老衲將不
再解答,日夜為那位施主唸經祈福,希望能為他積些功德,讓你們下一世就能在一起」老和尚淡淡的敘述著,但是這些話,卻猶如尖刀,凌遲著雲曉月的心,
劇烈的痛,讓她不由自主地握緊拳頭,困難地呼吸著,茫然地瞪大眼睛,淚,這麼也滴不下來:秦傲尋死,他真的死了麼?當初自己死遁沒有打倒他,自己的利
箭沒有射死他,如今,卻是他自己殺死自己了麼,不,我不信
「走,去斷崖」聲音,是那麼得沉穩鎮定.只是那劇烈顫抖的身體嚇得司徒遠和風絕俊顏失色,司徒遠打橫抱起她,朝後山飛遁,不一會兒,一行人就來到了
一座斷崖邊。
崖很深很深,雲霧瀰漫,根本見不到底,風絕用腳尖挑起一塊大石頭飛了下去,猶如石沉大海,什麼聲音都聽不見,山崖邊長著幾棵矮矮的灌木,孤零零的,很
淒涼的樣子,秦羽和所有的侍衛以來就立刻散開,開始尋找蛛絲馬跡,雲曉月靠在司徒遠的身上,靜靜地看著那座山崖,思緒,完全飄散,回到了當初和秦傲初
見時一幕幕,他的狂傲他的妖魅,他的寵溺他的痛苦,如今看來,是那麼的清晰,直到這一刻,雲曉月才不得吧承認,那個自己第一眼見到就有好感的男子,其
實,早就潛伏在了自己的心底,被牢牢封閉在那曾經血淋淋的傷口裡,被自己療傷時一起深深地掩埋了,但是今天,失去他的驚慌讓她揭開了傷疤,於是,愛意
也浮現了!
「月兒,這是皇兄玉佩上的瓔珞,皇兄他……」突然,秦羽躍到她的面前,黑眸溢滿淚水,滿腔悲慼地攤開手掌,潔白如玉的掌心中,躺著一小截金色的瓔珞,
這是屬於皇家的顏色,秦傲他……不會的,這是巧合,一定是
猛地搖頭,雲曉月一把推開秦羽,踉蹌著走到崖邊那幾株灌木旁蹲了下來,眼淚如斷線的珍珠不住地滴落,心痛的渾身都在痙攣:流雲,那麼堅強,那麼驕傲的
你,一定不會選擇這麼窩囊的死法,是不是?你說過,你要盡心盡力治理青龍國,我們還要把酒言歡的,你怎麼能食言,流雲,對不起。只要你回來,我保證這
一次不再硬是要和你做朋友,我發誓會好好和你相處,流雲……
「這兒有東西」緊張地圍到她身邊的風絕突然指著幾株灌木叢根部閃閃的銀光.詫異地輕喊,一旁的秦羽急忙伸手撥去灌木,泥土翻飛,現出了一個小鐵盒,
雲曉月顫抖著開啟,裡邊是一張素白的錦緞,上面有一首詩和一行字:生亦何歡,死亦何懼,碧落黃泉,不離不棄月兒,別哭,我想早一些投胎,多輪迴幾世
,就可以早一些見你,所以,我很快樂,你也要快樂哦
「不……」悲傷絕望的哭聲在崖頂響起,這一次,雲曉月相信了,那個永遠自信跋扈的美麗男子,真得信了那個荒謬的籤文而選擇了跳下萬丈懸崖,和她陰陽兩
隔,這讓她情何以堪?
「大哥,其實是個很脆弱的人,他故意裝得那麼強,是為了保護我和母后,月兒,你知不知道,你走的那段日子裡,大哥有多麼的思念你,而得知你還在人間,
大哥又是多麼的狂喜?月兒,我知道,大哥這次是真的受不了了,他受不了再一次和你分開,永遠的失去你,所以他明知道這是一個謊言,也義無反頓地跳了下去
,愛讓大哥變得怯懦,失去了雄心壯志,也讓大哥走上了不歸路,月兒.沒有了大哥,我和母后,未來的日子,該怎麼走下去,大哥,你為什麼這麼傻,大哥…
…」秦羽跪在崖邊,哀哀的哭聲在崖頂飄蕩,凌遲這雲曉月的心。
「月兒?天哪,這到底怎麼了?」突然,詫異的聲音響起,隨即熟悉的紅影飛了過來,一把搶過了司徒遠懷裡的雲曉月,那張蒼白的,淚漬斑斑的俏臉,嚇壞了
勾魂,忙不迭地問道。
「勾魂,勾魂……我逼死了流雲,是我逼死他的,對不對?我不知道會是這樣,勾魂,我不是存心的,我的心好痛,怎麼辦,勾魂,怎麼辦?」勾魂的聲音喚回了
雲曉月的思緒,也逼下了她更多的熱淚,傷心地哭泣著,雲曉月將臉埋進了勾魂的懷裡,喃喃地輕語。
「秦傲他……」勾魂大驚,下意識收緊雙臂,摟住了懷裡渾身冰涼的人兒,溫柔而心疼地說:「傻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你沒有見到他,怎麼就確定他死了?別
哭,我下去幫你找找,好不好?」
「對,說不定他還活著,只是受了輕傷而已,我要下去找他,我要去,勾魂,我要做個翅膀飛下去找他,現在就做,你們去買材料,快」雲曉月彷彿一下子被
點醒了,急忙掙脫勾魂的懷抱,幾下就抹去了滿臉的淚水,喚出紙筆,開始寫了起來,其他人面面相覷,嘆了一口氣,站到了正蹲在地上奮筆疾書的雲曉月的身
邊,靜靜等待著,崖頂的空氣,變得更加沉悶,習習的微風帶著花香輕拂在所有人的身上,帶著刺骨的涼意,所有的人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天,開始越來越
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