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我沒事,我哪有那麼笨。別看我的眼睛看不見,可家裡的位置我可清楚得很,閉著眼睛一點問題都沒有。」瞳瞳的臉上掛著明媚的笑容,眼睛看不見的陰影似乎已經在她心裡煙消雲散了。
安鐵把貼在瞳瞳臉上的溼頭髮掖到瞳瞳耳後,說:「那你坐沙發上待著吧,叔叔去廚房把菜什麼的洗好,然後恭候大廚指導,嘿嘿。」
安鐵在廚房叮叮噹噹地把買來的菜洗好,估計瞳瞳已經在客廳裡聽得心驚肉跳的了,就在安鐵犯難接下來該怎麼下手的時候,聽到瞳瞳在廚房門口說:「叔叔,弄完了嗎?」
安鐵面有難色地摸了一下鼻子,感覺鼻尖一涼,沾了一鼻子水,皺著眉頭說:「那個,菜已經洗完,回鍋肉的那個肉怎麼弄?」
瞳瞳笑道:「這樣吧,我來告訴叔叔步驟,叔叔按我說的來做。」
安鐵道:「行!要不我搬過來一把椅子,丫頭坐在門口吧。」
瞳瞳道:「不用,很快的,叔叔先把那塊肉放在開水裡煮一下,裡面放上香蔥和姜塊。」
安鐵趕緊打著火,按照瞳瞳說的,把蔥段和薑片、五花肉扔進鍋裡。
就聽瞳瞳道:「接著,把青椒和紅椒切好,然後調醬汁。」
安鐵看一眼被自己切得非常不雅的青紅椒,道:「辣椒切好了,那個醬汁怎麼調?」
瞳瞳在門口急得不行,往前走了一步,說:「遞給我一個碗和一個勺子。」
安鐵把瞳瞳要的東西遞到瞳瞳手裡,瞳瞳拿著碗說:「叔叔,把郫縣豆瓣、醬油、白糖、甜麵醬都遞給我。」
安鐵翻箱倒櫃地把瞳瞳要的材料放在操作檯上,然後就見瞳瞳歪著頭,把那幾樣東西緩緩放入碗中,許是經常做這道菜,瞳瞳看不到也把量掌握得很好,那種細心和熟練的樣子,讓安鐵看得一陣失神,更有著無法言說的動容。
放好那些醬料之後,瞳瞳託著碗,用勺子仔細把那些東西攪勻,然後笑眯眯地遞給安鐵,說:「有了這個味道就很香了,叔叔,你看看肉怎麼樣,六成熟就行,把肉拿出來等涼了切成片。」
一切準備就緒,瞳瞳堅持要自己掌勺,安鐵說了半天這個倔丫頭也不聽,安鐵只好作罷,心想自己在旁邊看著應該不會傷到瞳瞳,瞳瞳燒菜的速度雖然比平時慢,可在安鐵看來已經相當麻利了,站在旁邊一邊遞這遞那,一邊乍舌,這丫頭是真正的閉著眼睛操作啊。
兩個人在廚房裡奮鬥了兩個小時,三菜一湯終於熱乎乎地出爐了,安鐵獻寶似地把菜一樣樣端到瞳瞳面前,聞著讓人食指大動,遺憾的是安鐵的切工太差,嚴重毀壞了瞳瞳的辛苦操作,不過瞳瞳現在看不見,安鐵也就忽略不計了。
中午的陽光籠罩著這張飄滿飯菜香味兒的餐桌,安鐵坐下來以後搓搓手,道:「丫頭,吃飯。」說完,把菜一樣一樣夾進瞳瞳碗裡。
瞳瞳拿著筷子吃了一口油菜,抿嘴道:「嗯,好吃,不但有我做菜的味道,還有叔叔做菜的味道。」
安鐵聽瞳瞳這麼一說,操起一片回鍋肉,狼吞虎嚥吃了下去,舔一下嘴唇道:「是啊,跟丫頭平時做的不太一樣。」
瞳瞳卻道:「當然會不一樣了,同樣的菜,一個人做一個味道,這菜是我和叔叔做菜的結合味道,我覺得更香了,嘻嘻。」
安鐵笑呵呵地看著瞳瞳,心想,這丫頭是好久沒吃家裡的飯菜了,要不就是太餓了,如果自己單獨做菜,那還能吃嘛。
玻璃上掛著一層淡淡的水汽,已經是深冬了,屋子裡卻宛若春天般溫暖,熟悉的一桌一椅和溫柔的笑容,讓安鐵恍若夢中。
安鐵正看著瞳瞳的時候,感覺什麼在陽臺的窗戶上閃了一下,扭頭一看,外面的風把窗沿的雪吹起來,變成滿天的雪霧,在陽光下發出七彩的光澤,而室內如此溫馨,安鐵舒服得都想喝點酒了。
想到這裡,安鐵道:「丫頭,要不咱倆喝點酒吧,咱們自己給自己接風,怎麼樣?」
瞳瞳點點頭,道:「好啊,不過真可惜。」說完瞳瞳皺起眉頭,一副很惋惜的樣子。
安鐵道:「怎麼可惜啊?」
瞳瞳吐了一下舌頭,說:「可惜我們沒買兩瓶山蘭酒啊,那個酒好喝。」
安鐵這才想起山蘭酒的事情,實際上安鐵在品嚐了山蘭酒的當晚就買了兩壇,如今那兩壇酒早就擺在家裡的酒櫃上了,只是安鐵沒有告訴瞳瞳他已經把這種酒帶了回來。
安鐵偷偷笑了一下,道:「哎呀,真是可惜,咱們就拿別的酒對付一下吧。」
瞳瞳道:「好吧,誰讓咱們沒想到呢。」
安鐵把山蘭酒開壇之後,也不打算按照海南那邊的喝法了,給瞳瞳和自己分別倒一杯,一股淡淡香味擴散開來,瞳瞳驚訝地說:「山蘭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