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帷帳下,司徒煜的赤著上身,趴在床上,一動不動的,顯然在昏迷。愛殘顎疈他的後背,是大片大片的燙傷,看的梁芷瑤只覺得後背嗖嗖的冒著冷氣。
她的的身體僵著,可是卻沒有一點轉身的力氣,這樣的一幕她不想看見,可是……此刻,就像是有人用力的撐著她的眼睛,不許她逃避,好像在說,看,梁芷瑤這些都是你害的……
「司徒煜。你,這是何苦呢!」用力的咬著嘴唇,她把臉撇到一邊,眼中的淚水,似乎隨時都會墜落下來。用力的掐著自己的手臂。終於把淚意逼回去。才緩緩地蹲下來,她輕輕的撥開司徒煜的頭髮,看著他沒有絲毫血色的臉頰和那道疤痕。還有,後背上那無法和傷口分離的碎布。只覺得腳下一軟,她坐在地上,淚水被這個動作,震動墜落。她摸摸自己的臉頰,那是眼淚嗎?自己竟然還會為了他流淚……
「參見皇上。」聽見門外的通報聲,梁芷瑤急忙的那淚水擦乾,司徒熠來這裡做什麼,她可不覺得,是他關心自己兄弟。
「楚王爺的傷勢如何?」
「此刻正深度昏迷,楚王爺傷得有些重,後背大面積燒傷,所以……老臣的意見,是隔離靜養,越少人靠近越好,否則傷口感染了,後果不堪設想。」
「這麼嚴重?」司徒熠猛然抬頭。事情完全的出乎了自己的意料。火災的事情,他詢問過。司徒煜不顧的把瑤兒推出來,自己卻……這次,若是他死了,瑤兒會一輩子難過,一輩子忘不了他,若是不死……說不定,瑤兒就要原諒他,他們一家四口,永遠的在一起了……
可是……這怎麼行。他慢慢地握拳,他用盡半生,才能和瑤兒有未來,怎麼可以因為這一點事情,就讓這個夢想破滅……他慢慢地走進屋裡。梁芷瑤此時正把一粒藥丸,放進他的口中。雖然她沒什麼表情,情緒看上去依舊平靜,但他看得出,她哭過,就算表現的在怎樣冷酷無情,她終究還是會為了司徒煜心疼,是不是……
「皇上。」
「煜的傷勢怎麼樣了?」他慢慢的走過去。
梁芷瑤搖頭。「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對於火,對於燒傷,她真的是害怕的,此次司徒煜的傷勢也真的很重,她真的害怕,司徒煜真的就這麼不見了……
嘩啦!司徒煜被掩埋的畫面,再一次在眼前閃過,她閉起眼睛,身體有些發顫。
「瑤兒,發生什麼事了?」他輕輕的拉著梁芷瑤的手,她的手並未包紮著手上的傷口,好像落在他的心裡。「疼嗎?」他心疼的吹了吹。
「我沒事,沒事。」她把手收回來,退後一步。
「你不要擔心,瑤兒,朕不會要他有事的。」他安慰。活著的人不是最可怕的,死人才可怕,若是司徒煜死了,那他就是瑤兒和他之間一輩子的鴻溝,司徒煜,你可以死,但是,朕絕對不會要你為瑤兒而死,因為,你沒有資格……
司徒煜一直在昏睡,梁芷瑤不安的在內室徘徊著,緊緊地抓著衣襟,那樣的坐立難安……現在司徒煜是這樣,憂兒的情況也一團糟。她坐下來,煩亂的拉扯自己的髮絲,為什麼會這樣,就算是她做錯了事情,可是沒有理由,要憂兒承受那樣的痛苦,沒有理由,要司徒煜變成這樣……
「瑤兒!」一雙手在此時拉住她。雖然隔著紗布,但是她依舊能感覺得到他掌心裡的溫度,司徒爍。「你不要擔心,他不會有事的。憂兒也不會。」
「是嗎?」她緩緩的抬頭。「師兄,我做錯了。是不是。」她咬著自己的嘴唇。「因為我太苛刻,太極端,所以,遭到懲罰了。可是……為什麼是我的憂兒。」她哽咽。
「傻瓜。」司徒爍心疼的摟過她,讓他靠在自己的懷裡。「這個只是意外,怎麼是你的錯。不要胡思亂想。我的小師妹,是最善良的。」
善良?梁芷瑤自嘲的笑。善良,會做出那麼殘忍的事情嗎?想想自己做過的事情,自己都覺得可怕。如果,這真的是天意,如果真的是懲罰,那懲罰她一個人就好。不要累及無辜的人。
「師兄,我回來,是不是是錯誤的。」她抬起頭看著司徒爍。「若是我不回來這裡,憂兒不會有事的,司徒煜,也不會變成這樣。」
「不要自己嚇自己。瑤兒,你現在需要好好休息。」他蹲下來。「瑤兒,師兄跟你保證,有師兄在,就不會要憂兒有事,也……也不會要司徒煜有事。」他心疼的輕撫梁芷瑤的臉頰。
梁芷瑤探身靠著司徒爍。眼中啪嗒啪嗒滾落的淚水,打溼他的衣襟。司徒爍想要開口安慰,卻終究不知道能保證什麼,現在,任何保證的話對於瑤兒都是沒有用。只要憂兒沒事,只有司徒煜醒來,瑤兒才能放心,一切,才有解決的辦法,此時,司徒煜和憂兒任何一個有事,瑤兒都受不了。
哭過了,梁芷瑤的心裡也沒有那麼憋悶。她低著頭,看著司徒爍包著的手掌。慢慢的伸手握住它。司徒爍想要抽出手,卻被緊緊地拉住。
「師兄……」
「一點小傷,沒什麼大礙的,你不要擔心。」他安慰著起身。「我去看過憂兒,藥已經喂進去了,只等憂兒醒來,在看看效果。只要堅持五六天,大師兄來了,就沒事了!」
希望,憂兒的身體,真的沒事。他慢慢的站起身。如果他們都沒事,那麼她願意放棄一切……
夜色漸濃。司徒煜一直昏睡,沒有醒來的跡象,情況也沒有惡劣。梁芷瑤緩緩的走到床邊,「司徒煜。你不是想我原諒你嗎!」她坐下來。「只要你沒事。我就考慮原諒你,你聽見了嗎?你醒了。我們的恩恩怨怨,就一筆勾銷,我不在追究,不在怪你……所以,你一定要醒來,一定……」就點昏是。
靜園。
憂兒服藥後,也一直都深度沉睡,梁芷瑤抱著無憂,不停地輕撫她的小臉。憂兒,你一定要堅強,你不是說了要快快長大,照顧孃的嗎,你不可以說話不算話,男子漢,不能食言的……
追星和踏月守在一邊,此次的狀況,比每一次都要嚴重,只希望最近的幾天小主子不要有事。只要等夏陌來了,就沒事了、無憂一直睡的很沉,一晚上也都沒有醒,就在大家以為,沒事了的時候,憂兒再一次開始劇烈的咳嗽,甚至比開始前還要嚴重,即便有梁芷瑤緊緊地抱著,可是還是無法壓制孩子顫抖的身子。
「怎麼會這樣呢,不是已經吃藥了嗎!」追星有些手足無措。藥不停的喂下去,可是終究也能頂得住一時,就算是夏陌快馬加鞭的趕來,也要五天,可是,這才一個晚上,無憂就咳嗽成這樣,之後的幾天,無憂要怎麼過。閣主,要怎麼熬……
窗外,慢慢的打量,無憂累壞了,也終於沒有力氣再咳,他軟軟的靠在梁芷瑤的懷裡,沒有一絲生氣……
憂兒,可憐的孩子,娘在這裡,不要害怕,不要怕。她安撫無憂,輕輕的拍著他小小的身體,娘會馬上想辦法的,不會要你這樣痛苦……
墨竹軒。
御醫輪番守了一夜,司徒爍也寸步不離的照顧著。現在,最要預防的就是司徒煜高燒,傷口感染。如果這些都能控制,那司徒煜的身體應該也沒什麼大礙。畢竟身體底子在。
「王爺,您已經守了一夜了。去休息一下吧!」無痕心疼的看著司徒爍,。「您自己也還有傷啊!」為了梁芷瑤,這樣真的值得嗎!不顧自己的生死,甚至……照顧她在意的人,這對王爺是不公平的,此刻,他倒是惡毒的希望,他就這麼死了才好,他死了。梁芷瑤的眼睛裡,也許就看得見王爺了。
「我沒事。」司徒爍疲憊地搖頭。「他是為了瑤兒才受傷的,我們不能不管,況且……瑤兒也不希望他有事。」
「可是……」
「沒有可是。」司徒爍道。「你去看看絲絲吧!現在這裡亂作一團,瑤兒也分不開心思照顧她了。」
「她有冷月照顧著,您就不要惦記了。」無痕有些氣惱。「你為什麼就不能自私一點。」
「如果瑤兒對我有一點男女之意,我也不介意自私一點。」
「又要說她對你是親情,」無痕頭疼。「誰也不能愛誰一輩子。閣主不是說,到了最後,感情多會變成親情,變成家人的感情嗎!她對你,像家人,只是省去了,愛那一步而已。」
「你應該知道,我要的不是得到,或者,我不甘心只是得到。我想要瑤兒愛我,如果不愛,為什麼,要讓彼此傷心。」
「那現在你就不傷心了嗎!」
「起碼……只有我自己。」他淡淡一笑。「好了,知道你是關心我,可是無痕,不要再說這些事情,也不要再瑤兒的面前提起要她為難。」
「王爺……」
「去吧!」司徒爍揚揚手。「我和楚王爺,也還有話說。」他看著昏迷的司徒煜。他知道,自己說什麼,他會聽見的,他的意志力,也不會要自己就這樣的死去,他還有很多不甘,還想要照顧瑤兒和孩子,所以,他自己不放棄,那他就有辦法救他……
一場大火,險些燒死司徒煜和梁芷瑤,兩個孩子,一個受到驚嚇,另一個咳嗽不止。一時間,整個王府,都亂的好像一鍋粥。孤星在墨竹軒和流蘇臨時住的客房間穿梭,整個人,都顯得疲憊不堪,如今,司徒煜昏迷不醒,不知為何,只是被自己敲暈的流蘇好像也在逃避什麼。一直睡著,不肯醒來。
孤星緊緊地握著流蘇的手。「你生氣了是不是,怪我不要你去就夫人。」他輕聲呢喃。「我只是不想你有事,流蘇,不要生氣,快點醒來,好不好。」他俯身,親吻流蘇的眉眼。可是,她就像是打定了主意不醒來一般,無論他怎樣,流蘇都沒有動一下。無痕,不是說沒事嗎!怎麼會昏睡這麼久。
「寶寶,我們叫娘起來。好不好。」他輕撫流蘇的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