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芷瑤的腳步在門口僵住。她沒想到已經這麼晚,正殿還有人。更沒想到司徒煜還在,只是,他此刻背對著門口,是怎麼發現她的……梁芷瑤慢慢的走過去。
「下去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梁芷瑤停下來。隔著一段距離,看著眼前的男子,自己用了全部去愛,用了七年去恨,到如今,她分辨不清自己的心裡到底是怎麼樣一種奇怪的感覺?恨嗎?不恨了!愛嗎?不知道。可是,在聽說他有意迎娶和親公主的時候,不能否認,她的心,是那麼疼。在說出自己會幫她求情的之後,是那麼後悔,可是……自己有什麼後悔的資格,是自己沒法原諒他!難道真的要他孤獨終老嗎!
「我說下去,你沒聽……」他不耐煩的回頭,未說完的話卻僵在嘴邊,看著面前的人影,他揉揉眼睛。是自己看錯了嗎!瑤兒!「瑤兒!」沒時間考慮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他幾步上前把面前的人兒擁進懷裡。緊緊地抱住。「瑤兒。」他輕喚著。「是你嗎?」他不斷地收緊手臂,好像怕她會憑空消失一般。w57w。
梁芷瑤安靜的任由他抱著,眼底有些微微的酸澀,並未出聲,抬起手臂還回應他的擁抱。
許久,司徒煜都不敢相信自己懷裡抱的真的是瑤兒,自己做夢了嗎?怎麼這麼晚了,瑤兒會回來。他把懷裡的人推出來,看了看,是瑤兒,她的眼神,她的味道,擁抱她的感覺……
「怎麼,怎麼這麼晚才回來。」他問著。明明是想問的是怎麼這麼晚回來了。他忽略了自己的問話中,帶著酸澀,帶著思念,也帶著委屈。
「很晚嗎?」梁芷瑤問。她抬起頭看著司徒煜,她的眼神中是從不曾有過的的溫柔。至少是七年後,第一次這樣看著他。讓司徒煜猜不出原因,更覺得不安。「我想寶寶。」她的眼圈泛紅,因為狠狠地哭過,眼睛還有些腫。
慢慢的的從驚異中醒神,他才看出瑤兒情緒不對,她哭過。脖子上,還有深淺不一的新鮮的吻痕……
轟!他覺得腦袋嗡的一聲。
「瑤兒,怎麼了?」司徒煜的聲音有些抖動。他拖住她的側臉柔聲問。「發生什麼事了?」司徒熠,欺負你是不是。「嗯?」
梁芷瑤輕輕搖頭,她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堅強,不會在柔弱了,可是此刻,卻控制不住自己的淚水。「我想寶寶。」她低喃。「我想家……」她不知道自己的家是哪裡,無心閣,抑或是……楚王府。
司徒煜心疼的把她緊緊摟進懷裡,梁芷瑤亦緊緊地抱著他,好像,這是生命垂尾之時,唯一的依靠。
「瑤兒,發生什麼事了,告訴我,好嗎?」輕輕的拭去她的淚珠,司徒煜柔聲到。想孩子,他相信是真的,可是瑤兒的臉色不對,
發生什麼事?梁芷瑤的大腦有些短路,她想說自己好怕!好想要傾訴自己的委屈,可是……她不能說,不能……手慢慢的抓緊他的衣服。
「好了,別哭了,你不想說,我就不問了,我帶你去看他們,他們也好想你。」輕輕地吻吻她的眼睛。我也好想你……
墨竹軒。
兩個孩子睡得人仰馬翻。被子全部踢翻了,大半都垂在地上,絲絲的一條腿還搭在無憂的身上。梁芷瑤慢慢的走過去。久久的看著兩個孩子,親吻他們的小臉,幫他們蓋被子。她的身體在發抖,哭得顫抖。
司徒煜站在她們的身後。看著梁芷瑤的背影,心中五味雜產,為什麼自己這樣沒用。不能保護自己愛的女子,不能保護自己的孩子……
「瑤兒,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好嗎?」
梁芷瑤許久才吸了口氣。
「我好累。想睡一下。」她慢慢的躺下,眼睛久久的注視著兩個孩子。不想回答司徒煜的問題,也不願意在想起,白天裡發生的事情。
見梁芷瑤逃避司徒煜沒有說什麼,洗了洗毛巾,輕輕擦擦梁芷瑤的臉頰,有幫她改了被子,好像她也是孩子一般。
「睡吧!」他輕聲說著。
「司徒煜,你……」
「我馬上就走。」他有些急切的說著,好像生怕惹得瑤兒不開心。
梁芷瑤怔了一下。咬咬嘴唇,不知道是不是該繼續說,其實她想說的是,陪她一會兒好不好。自己已經有許久都說不踏實,近兩天。她總是夢見自己真的嫁給司徒熠了,每次夢見她的心就會好痛,好像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司徒熠看著梁芷瑤,慢慢的起身。
「阿楚!」梁芷瑤背對他。司徒煜的後背一僵。阿楚?自己還是瑤兒的阿楚嗎。「我不敢睡。陪陪我,好嗎?」她側身,緊緊地摟著孩子。怕睡著了,又做夢,害怕醒了,一天就過去了……,這是她最後的時間。好捨不得。
司徒煜垂在身側的手,慢慢的蜷起。司徒爍不是已經把話說得很明白了嗎!他是在暗示,瑤兒的心裡還是他的,這個時候,自己不是應該勇敢一點的嗎!想著他轉身,在床邊躺下來。從後面抱住梁芷瑤,她沒有反抗,亦沒有動,一張不大的床,擠了四個人。緊巴巴的,卻也別有一種溫馨的味道,本來睡相極差的兩個孩子,此刻也乖起來,沒有亂動,沒有踢被子,反而都乖乖的貼在裡側。
梁芷瑤閉著眼睛,眼角不斷地有淚水滾落。這個時候,心好像被填滿了。可是也有一種即將失去的撕裂的痛感……
司徒煜一直看著身邊的人兒,此時,他們一家人正在一起。他享受這一刻的美好。可是瑤兒怎麼會突然回來的,他的瑤兒,談不上堅強,可是也不是輕易落淚的女子,她今日有些反常,好像受了很大的委屈,還有她身上的痕跡……是司徒熠強迫她了嗎!手慢慢的握緊。從開沒有這的憎恨過司徒熠。
「瑤兒,不管發生什麼都過去了。睡吧!我會一直陪著你。」他吻吻她的髮絲,我不會要你白白的承受了委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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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點叫醒我,好嗎?」梁芷瑤的手慢慢的握住摟著他的手。「阿楚,不要讓我睡太久,早一點叫我起來……」時間好短,可是我還有好多事情想做,好多……
「好!」他吻吻她的髮絲輕聲答道。「睡吧,我會一直陪著你。」
屋子裡慢慢的,只能聽見大人和孩子的呼吸聲,司徒煜緊緊手臂,身體也貼近梁芷瑤幾分。從未想過,有朝一日,還能抱著瑤兒入眠,他們一家人,還能一起入睡,一起醒來……
梁芷瑤睡著,慢慢的唇角漾出笑意,淡淡的,卻很幸福……許是,因為這裡有她的一切,她的孩子,還有……心裡一直埋藏的那個人……
他捨不得入睡,看著梁芷瑤慢慢的入睡,他狂躁的心,也慢慢的平靜下來。瑤兒,可以這樣抱著你,真好,梁芷瑤睡著,慢慢的翻了個身,趴在他的懷裡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司徒煜僵著不動,一直到懷裡的人兒安靜下來,他才慢慢的露出微笑。他低頭,輕輕地親吻她的唇。
「瑤兒,我愛你……」
皇宮。
司徒熠久久地坐著。瑤兒離開後,他開始問自己,這個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嗎!今日,他對瑤兒做出那樣的事情,她一定嚇壞了,也傷心極了。痛苦地扶住額頭。自己怎麼可以做出這樣的事情,怎麼可以強迫她……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他聽得出,是祭夜。
「人送到了嗎?」他的聲音低沉,帶著濃濃的傷。
「皇上放心,已經平安送到了,楚王府和爍王府也一切正常。」
那就好,那就好!他點頭。伸手摸摸床鋪,那裡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就連這間屋子,也沒有任何一點的氣味是屬於瑤兒的。
「祭夜,我真的做錯了。是不是?」他抬頭。這是這麼多年來,祭夜唯一一次見到他挫敗的模樣。「我竟然要靠皇權,要靠軟//禁來得到一個女人。我很失敗,對不對!」他看著自己的手心、「我真的讓瑤兒傷心了。終於要她怪我、恨我了!」
「皇上,您不要這樣,我想,有一天,娘娘會明白您的心意的。」
司徒熠搖搖頭。「我知道她不會了!她再也不會原諒我。我再也不是她的太子哥哥,我們回不去了!」眼睛微微的有些泛溼。「我知道自己不該這樣的強迫她,不該把他不喜歡的東西強加給她。看見她難過,我好心疼,可是……祭夜,我真的捨不得放手,我好愛她,好愛……」
祭夜的心微微泛酸。跟在司徒熠身邊十幾年,司徒熠對梁芷瑤的感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沒有當年的事情,他們會是很好。很幸福的一對,可是偏偏……
「皇上,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想要兩全其美,已經沒有可能了!」他中肯道。「您不想她傷心,那麼就放手,如果不想自己失去她,那就放下犯罪感,事情已經到了這裡……」
他明白祭夜的意思,事情已經這裡了,想要收手也有些遲,現在所有人都知道,南夜要立皇后,甚至新的寢宮都已經佈置妥當,只等吉日一到,只等婚禮完成。可是……到了現在這番模樣。如瑤兒所說,自己真的只要一個軀殼嗎?瑤兒性子執拗,她恨死了他,真的還會給他未來嗎!還有,瑤兒想要的唯一……
「下去吧!讓朕冷靜一下。」他遣退下人,自己慢慢的在床上躺下來,側臉貼著被褥,瑤兒,朕要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