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詞叫做絕地逢生來的,或者起死回生來著,司徒浩此時就有這樣的感覺。那令他窒息的絕望感頓時消散於無形,整個人又煥發出活力。沒有找到骸骨這意味著什麼?當然是焚宮之前她們就已經離開!
「臣懷疑沈貴妃早一步帶走了賢妃和宮女秋蓉,一起坐著馬車藉著回漢王府賀壽的理由逃出宮去!」喬智宸的猜測跟司徒浩不謀而合。
司徒浩只是想不通沈絲絲為什麼冒著殺頭的死罪,假傳聖旨私偷金牌,演這麼一齣金蟬脫殼的戲。
漢王府已被控制起來了,但沈如海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再說他是兩代老臣,也不可能冒著被誅九族的危險藏匿一個過氣的公主。而沈絲絲不過是他收養的義女,底細並不是很清楚,當初是為了讓她代替自己的親生女兒嫁進皇宮,才收養她為義女。沒想到到頭來反為自己惹下如此大的禍患。
司徒浩知道沈如海也不可能知道更多的內幕,在得知晗若還活著時心裡好受多了,便沒有將沈如海投入兵部大牢,只是暫時革了他的兵權,讓他在王府裡反省。
凝神思索了一會兒,他判斷指使沈絲絲救走晗若的幕後之人不外乎兩個,一個是潛逃到蒙古國的益王司徒渺,另一個就是鳳凰王朝的三皇子臨王鳳燁。
想到這裡便命人火速封鎖通往蒙古王朝和鳳凰王朝的要道,堅決不允許她們逃到異國去。
「晗若,真的那麼想逃離我?可惜,只要我活著,你就休想逃開!」他狠狠的咬牙,她從來沒讓他驚喜過,只有一次比一次更沉重的打擊和失望。今天他聽沈絲絲說她在幫他洗衣服,那股開心和喜悅還縈繞在心頭沒有完全散去,結果晚上她就跟沈絲絲聯手導演了這一幕,真要讓他氣到吐血。
「波晗若,我容忍你的次數太多了!有本事你這次別再讓我抓到,不然我定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狠狠的怒吼著!
第065章的軍隊開始撤走,華麗的馬車又開始緩緩前行。
晗若大驚,她連忙回頭望一眼手足無措呆立在那裡的秋蓉,有心叫她跟來,但又怕兩人都陷進囹圄無法逃脫。不知為什麼鳳燁並沒有讓人捉秋蓉,不知是不是他忘記了。想到這裡咽回即將出口的呼喊,偷偷瞧了身邊的男子一眼。
「你放心,本王能那小丫頭不感興趣,只要她別不自量力的搞破壞,就隨她去吧!」鳳燁說這話時連正眼都沒有瞧晗若,似乎她的一切反應和想法他都一目瞭然。
這樣也好,晗若在心裡暗歎一口氣。剛逃出虎『穴』又進狼窩,在鳳燁身邊並不比在司徒浩那裡強多少,實在不忍心再讓秋蓉跟著她擔驚受累。只是在這異國他鄉,秋蓉一介弱女子能否生存下去,這讓她甚是擔憂。
鳳燁拋開剛才那小小的不快,俊面上重綻笑靨,他親暱的貼住她,膩聲說:「本王已讓人給你準備好了住處,佈置的很漂亮,希望你能喜歡。」
「誰說我答應住在你家的?」晗若憤怒的瞪他一眼,這樣強人所難真是過份,枉她救過他一命。
「現在你還有別的去處?」鳳燁微挑眉峰,一副將她看扁的表情。
「當然!」晗若並不是個喜歡拿自己恩德要求別人回報的人,但此時她決定有必要提醒一下這個厚顏的男人,當初是誰救過他的小命。「假如那次你毒發時我碰巧身上沒帶解『藥』,那你現在就用不著耀武揚威的挾持我,而我也可以順利的去蒙古。那裡有我的二皇兄,我要投靠也要投靠親人,好像還輪不到你!」
「呵!」男子輕笑出聲,那暖暖的氣流就噴在她的耳邊,讓她癢癢的。「本王記得你的救命大恩,用不著總是提醒!」
晗若臉上微微發熱,他這樣說好像她是專門邀功來了,真氣人!跟這種強勢而且不講理的男人理論是非常不明智的行為,所以她將目光移開,選擇沉默。
鳳燁看著她一副愛搭不理的表情,鳳眸中的墨『色』更深,他素來心高氣傲對女人更是予舍予求,很少碰釘子。晗若對他這種表情和態度更激起他的征服欲,他就不信天下有不愛的女人!
突然覺得頸間酥麻難耐,晗若驚叫出聲,回頭就看到那個不要臉的男人竟然埋首在她的頸間用力吮吸。天,這可是在光天化日的睽睽眾目之下,就算他放浪形駭也用不著這麼誇張吧!
知道語言溝通是不管用的,所以她直接用行動來阻止他的孟浪。纖手抓住他那披散下來的長長墨髮,觸手時為那絲緞般滑爽的手感震驚,有了絲猶豫。不過想到現在的尷尬現況,便打消了惜香憐玉之心,毫不客氣的收緊再用力一拽。
「呃!」鳳燁總算鬆開了她的玉頸,吃痛的皺眉。回頭打量自己的烏髮,見已被她揪掉五六根,他最愛惜自己這頭如綿似緞的頭髮,不由慍怒道:「你怎麼這麼野蠻?」
「活該,誰讓你輕薄我!」晗若同樣滿眼慍意的怒瞪著他。
鳳燁眸『色』沉了沉,待要發怒,卻瞥見她玉頸間那朵殷紅醒目的紅印,不由轉怒為笑,一種壞到骨子裡的笑。
晗若見他臉『色』變了數變,心下有些忐忑,卻見他突然笑得曖昧,連忙暗暗提高警惕。
就在這時隊伍突然停止了前行,張堯驅馬過來稟報道:「稟王爺,相爺也湊巧從這裡路過,要不要避一下?」
鳳燁連眼皮都沒抬,慵懶隨意的嗓音隱隱含著輕蔑的意味:「避什麼?這街道如此寬敞,難不成還走不開兩隊人馬?」
「是!」張堯連忙答應。其實宇文丞相位高權重,在鳳凰王朝擁有極高的地位和威望。皇上鳳天德曾頒佈詔書,朝中所有官員包括皇子,見到宇文丞相的轎馬時都要主動迴避已示尊重。
顯然今天鳳燁並沒有準備執行父皇命令的意思,也許是恃寵而驕,只要不當著父皇,他根本就沒把那個宇文博放在眼裡。他覺得朝中大權遲早會被自己盡收囊中,政敵宇文博根本就沒有跟他持久鬥下去的本事。
論年齡,他佔盡優勢,就算坐等宇文老狐狸終老也完全可能的,而宇文家力挺的兩個皇兄,大皇兄鳳耀是個草包,沒勇也沒謀。二皇兄鳳爍是個世外謫仙,除了擺弄花草,壓根就對政權不感興趣。所以他的勁敵只有宇文博一人。
論權勢,現在他獨攬兵權,又深得父皇的寵信,雖然朝中還有多半老臣都是宇文博的死黨,不過他也悄悄輸入了許多新鮮的血『液』。他的勢力正在慢慢滲透宇文家的龐大根系,他自信有一天能將這棵大樹連根拔起。
街道原本很寬敞,不過並排行走兩隻龐大的隊伍也顯得有些擁擠。尤其是在兩隊人馬從相對的方向錯肩而過時,因為都不肯往路邊閃讓,這便造成雙方人馬肩擦馬碰的混『亂』局面。
不過好在雙方都有自己的忌憚,並沒有高聲喝罵,只是互相怒目而視,做著無聲的對恃。
不一會兒功夫,一轎八人大轎在前呼後擁下,氣勢十足的走過來。而對面坐在朱纓華蓋的八寶車裡的鳳燁卻好像壓根沒看見那輛轎子裡坐的是何人,他修長瑩白的指尖輕輕遊走在晗若的髮際,揣『摸』著她秀髮,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唇角牽起魅『惑』的笑,俯耳對她悄悄說了句什麼。
只見女子頓時大窘,淡漠的臉『色』浮起慍意,轉頭對視他的目光,剛要開口,只見他又飛快的低聲說了一句話,成功的讓女子待發的火氣消彌於無形,只是俏臉上的兩抹紅雲更深更濃。
鳳燁放浪形駭,經常跟外出遊玩的姬妾當眾調笑,此等情景也讓路邊駐足的百姓以為車裡坐的仍是哪位新寵的姬妾。
宇文博莫測高深的眸子透過轎窗瞥向對面車裡的那個輕狂的年輕人,眸光裡隱隱泛著怒意。他知道鳳燁不過是藉著跟姬妾調笑,裝作沒看見他,這個小崽子是越來越過份了!
眸光無意的掠過鳳燁身邊女子的臉,頓時他如遭雷亟,差點從轎子裡跳起來。
不會吧!她……她明明是……宇文博『揉』眼睛的功夫,兩隊轎馬就已經錯開,他只能看到那輛八寶車的背面,以及車上親熱相擁的兩個年輕人。
宇文博知道鳳燁身邊美女如雲,今天新寵的也許明天就拋到腦後,那時以他丞相之尊去找尋一個被鳳燁拋棄的女子更是有份。因此不敢怠慢,連忙喝命隨從去喊住鳳燁的車子。
鳳燁原本就沒打算搭理宇文博,好在他也算知趣沒有在他面前擺什麼老資格。才剛跟宇文博的轎子錯過,就聽到後面有人高喊:「臨王殿下請留步,宇文丞相有話要跟殿下說。」
蹙起尖銳的眉峰,鳳燁眸光一閃,回首答道:「宇文丞相什麼時候到這裡來了?為何本王沒有看到!」
已經下了轎子,在隨從的簇擁下走來的宇文博不由氣得七竅生煙,這小子真是狂妄到家。要不是惦記著方才那個女子,他也不會如此不顧身份的追攆一個小輩的車子。
走到鳳燁車前時,宇文博胸口起伏著,不知是走了幾步累的還是被鳳燁氣的。
「唔,宇文丞相!」鳳燁似是才剛看見他這麼個大人,俊面上浮起笑,卻未達眼底,「丞相叫本王有何吩咐,但說無妨!」語氣還算客氣,不過連屁股都沒挪半下,就那麼大赦赦的坐在車上,略略抬高下巴跟站在車旁的宇文博搭著話。
宇文博知道此時自己的行為無疑是自取其辱,只是他的目的卻不在這個狂妄可恨的臨王身上。他的目光直直的掃向鳳燁旁邊的晗若,目光再次停滯,太……太像了!
鳳燁原本沒料到宇文博會主動下轎過來跟他搭話,更沒想到這個素來穩重又城府極深的老臣會當街直勾勾的看著自己身邊的女子。俊眉一挑,眸光閃動間已在質疑,戲謔的話還未待出口就被宇文博搶先堵住。
「王爺,請原諒老臣失態。只因為王爺身邊的這名女子實在太像……老臣的一位故人,因此叼擾,請王爺莫怪!」宇文博語氣凝重,神『色』儼然,說完還不忘對著鳳燁做了個輯。
輕薄的話及時嚥下,他就知道宇文博也不可能為了一個女子失了分寸,其中必有原由。狹長的鳳眸再次睨向自己懷裡的女子,見她臉頰上的那抹嫣紅始終未退。因為他方才在她耳邊低聲威脅:如果她再敢公然反抗他的摟抱,他就敢公然當眾吻她。看來這招威脅非常管用,素來愛面子的晗若還真怕他來這手。
「哦,這麼說可真是巧合!」鳳燁打了個哈哈,對宇文博笑道:「不過本王的這位侍妾可能跟宇文丞相的故人是扯不上關係的,她來自天盛王朝,難不成宇文丞相在天盛還有什麼故人?」
此時鳳凰王朝跟天盛王朝正是水火不溶之勢,兩國基本斷絕外交和邊境出入,凡是跟敵國有親戚牽扯的一律嚴密監督。鳳燁揭示晗若的出身就為了讓宇文博知難而退,想他堂堂一國丞相肯定不會承認跟敵國有什麼牽連。
可惜宇文博並不是那麼好打發的,他眼珠轉了轉,不答反問道:「王爺既知她是敵國的女子,為何還納了做侍妾,還當街招搖過市,這不是明擺著給鳳凰王朝抹黑嗎?」
「這個……」鳳燁在心裡暗罵了一句,臉上仍一本正經的辯道:「就因為是敵國之女,所以才要擄了來做身下之歡!讓天盛王朝的女人臣服在鳳凰王朝的男人身下,這可比什麼手段都更能折辱天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