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用膳吧,這問題我們吃了飯再談。」鳳燁喝乾杯中的酒,丫環立刻端上梗米飯。
晗若見他這樣也不好再堅持,只好默默的撥著米飯,其實食不甘味。
用過晚膳,外面已是透黑。丫環奉上香茗,鳳燁品著茶,卻絕口不再提剛才的話題。
到底還是沉不住氣,晗若放下手裡的茶碗,提醒道:「王爺,什麼時候送我……」
「別動。」鳳燁突然摞下茶碗,探近身子伸手托起她的下巴,有些驚奇的打量著她。
「怎……怎麼了?」晗若當真不敢『亂』動,她不知道鳳燁突然看到她有什麼地方不對勁這般大驚小怪。
「我看你印堂有些晦暗,最近幾日要倒大黴,所以還是暫時別出門的為好。」鳳燁輕輕鬆開托住她的手,將身子倚回到椅內,似是無意的將方才捧她臉蛋的指尖放在鼻尖嗅著。
是不是真的?晗若嚴重懷疑他這是在故意耍她,但見他一臉認真嚴肅的樣子也不好罵他。畢竟是在人家的地盤上,萬一撕破臉皮,她一介弱女絕對討不了好處。可又實在嚥下這口氣,怔了會兒,便冷笑一聲譏諷道:「看不出王爺還博學多才,能掐會算,及得上半個仙人。」
「仙人倒不敢當,本王不過是個俗之又俗的大俗人!」鳳燁四兩撥千斤,並不跟她較真。他知道再坐下去,她嘴裡除了要去蒙古就說不出其他的話來,便站起身,拉著她的手說:「覺得悶吧,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再吩咐丫環取來披風,親手給她披上。
晗若哪裡好意思讓一個男子給她穿衣,連忙自己扣上釦子,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被他一陣風似的拉了出去。
她掙扎了幾次都沒能將自己的手從鳳燁的掌握裡掙脫出來,直到他威脅說如果她再不乖就要抱她走的時候,才不情不願的任由他拉著她前進。
外面夜『色』已濃重,各式各樣的防風燈籠紛紛亮起來,屋簷下,道路旁,樹枝頭,整座王府幾乎都籠罩在一片燈火的海洋裡。
鳳燁並沒有叫隨從或丫環跟隨,就那麼拉著她率『性』的奔跑著。暗夜中只見道旁的燈火折轉了數次,他們進到一片熱鬧的寬敞廣場裡。
晗若剛走進來的時候甚至產生了錯覺,以為又重回到蒙古國那個篝火舞會的夜晚。
整個廣場的佈置幾乎跟那晚是一模一樣的,一堆堆錯落有致的熊熊烈焰,動聽的音樂富有異族風情的舞蹈,場邊火堆旁正在炙烤的牛羊肉,那撲鼻引人饞涎的肉香氣,還有烤架旁精緻的楠木桌椅,琳琅滿目的果品酒饌,這些都讓人回味不已。
「那次在蒙古國,看你蒙古舞跳得不錯,所以今晚就帶你來這裡,我們一起跳!」鳳燁興致勃勃的拉著目瞪目呆的她一起走進舞場。
場中有一位身穿銀白狐裘的女子跳得最嫻熟熱情,這讓晗若不由想起了那位美麗可愛的蒙古國公主塔娜。不過她知道這不可能是塔娜,高貴的異國公主怎麼可能隨便住進異國皇子的府邸。像她這樣落魄的自然除外,能有個收留的容身所在就不錯了。
那女子一個旋轉身,回過頭,跳躍的火光下可以清楚的看到她美麗的容貌,竟然是沈絲絲。
晗若陰沉下臉,知道定是沈絲絲告密才致使她落到鳳燁的手裡難以脫身,這樣一想便對她平白生出些許的怨氣。
「我們也去跳舞!」鳳燁不給她醞釀怒氣的時間,連忙將她拽進舞場。
舞場裡,人影綽綽,有男有女,都跳的很投入。晗若開始不肯跳的,幾次想溜走都被鳳燁拽了回來。
「不就跳個舞嘛,虧你還是天盛的公主,這麼小家子氣,如果是塔娜,她一定不會像你這麼彆扭!」鳳燁有些不滿的報怨道。
「我就小家子氣,不如塔娜大方,你去找她跳吧!」晗若更生氣了,轉身要走。
鳳燁連忙再將她拽住,柔聲哄道:「人家現在又不在這裡,本王到哪裡去找她?沒辦法只好跟你湊和一下吧!」
「誰要跟你湊和!」晗若氣極了,在他胳膊上拍了兩巴掌。
好在鳳燁並不跟她計較,而是將她再次拉進舞池,跟她跳起傳統的藏族雙人舞。晗若也覺得再彆扭下去,連自己都覺得自己太小家子氣,便白他一眼,隨即大方的跟他共舞起來。
火光映照下,鳳燁那妖嬈美麗的俊顏愈加魅『惑』入骨,嫣紅的唇瓣就像剛剛綻放的粉嫩花蕾,英挺的鼻樑為他過於陰柔的容貌平添了幾分男『性』的陽剛,而那雙狹長的鳳目,眼瞳卻如墨玉般流光溢彩,簡直能勾魂奪魄。
人的眼睛都喜歡流連在美麗的物體上,晗若也不例外,她望著鳳燁的魅『惑』眾生的笑臉竟然再難挪開目光。
鳳燁神態自然大方,拉著她的手,跳得甚是投入。歡快的音樂,熱烈的氛圍,還有『迷』人的舞伴,這些讓晗若漸漸放鬆下來。她唇角微揚,眸中已有笑意。
兩人跳得渾身冒汗,便脫了披風,自然有隨從上前接過衣服,他們繼續歡舞。好久沒有這麼暢快淋漓的跳過舞了,晗若感覺整個人都有種精神煥發的愉悅。其實她自小愛笑愛跳愛鬧,瘋顛起來無人能及,骨子裡的野『性』被鳳燁有效的挑豆出來,她眉眼略彎,眸中不自覺的浮上淡淡的笑意。
鳳燁銳利的目光自然將她的變化盡收眼底,所以唇畔那抹笑愈加邪肆『惑』人。他俯近她的耳旁,用陰柔到極致又魅『惑』到極致的語調說:「今晚的舞會是專門為你一人舉行的,我的公主!」
臉好熱哦,晗若感覺有點暈,不知是不是因為跳得太激烈。男人恰到好處的蜜語甜言那是致命的毒,晗若以前就中過司徒浩的毒,所以現在有了本能的免役力。只是暈了一小會兒,她就恢復了常態。
她對他綻放一個美麗笑臉,客氣而又疏遠的說:「謝謝!」
這兩個字有效的化解了剛才那險些被鳳燁醞釀成功的曖昧氛圍,他只能挫敗的一笑。
也許是為了懲罰她的理智和該死的客套,最後舞曲結束時,他雙手緊緊扣住她的纖手,帶著她瘋狂的旋轉著,一圈一圈又一圈,越轉越快。「我們玩個遊戲,誰先叫停誰就算輸!敢不敢跟我轉下去?」男子的聲音很輕鬆還帶著某種隱蔽的挑釁。
「敢,這有什麼不敢!」女子的聲音毫不示弱,要玩鬧她可原本是行家,尤其是這種從小時候就常玩的遊戲。
「哈哈……」
「咯咯……」
兩個人如孩子們撒歡般的瘋轉著,誰也不肯先停下來。
「暈不暈?」
「你暈不暈?」
「不暈,受不了就開口!」
「要開口也是你先開口!」
「好,那就看看誰先開口!」
「呵……」
最後還是晗若先喊停,她真暈了,停下後要不是鳳燁及時摟住她的腰,準會跌倒在當場。由於劇烈旋轉引發噁心感,她推開他,踉踉蹌蹌的的衝到場邊的草地裡嘔了幾聲。
鳳燁連忙跟過去,給她輕拍著脊背,連聲喝令丫環倒清水來漱口。
晗若接過遞過來的杯子,漱了口,又用絹帕揩了嘴,抬起頭來這才看清給她遞水的竟是沈絲絲。
鳳燁將晗若扶到楠木桌前坐下,又讓丫環端來茶水,親手喂她喝了幾口。柔聲說:「你先在這裡穩一會兒,本王還有點事情去處理一下,待會兒過來找你。」說完對沈絲絲打了個眼『色』,便起身離去了。
「怎麼,還在生我的氣?」沈絲絲見鳳燁離開後,像以前那般伸出手想拉晗若的手。
不著痕跡的避開,晗若凝眉道:「我沒有生你的氣,只是無法再把你當朋友。」
「好,那就權當我倆是陌生人,現在重新交往。」沈絲絲再次握住她的手,滿面笑容的說:「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柳絲絲,是臨王殿下的側妃,不知高貴的晗若公主肯不肯交我這個出身卑微的朋友?」
「你叫柳絲絲?」晗若睨她一眼,心裡的氣已消了大半。畢竟是她救她出來的,再說除了向鳳燁洩『露』了她的行蹤,也沒做其他傷害她的事情。
「嗯。」柳絲絲拉開一張椅子,跟她親暱的親肩坐下。「想吃什麼?今晚我們玩個痛快不醉不歸!」她興高采烈的轉過頭,和晗若一起對著身後火堆上正在炙烤的各種畜類烤肉細心研究著。
那負責烤肉的幾位隨從連忙對她們躬身行禮,又忙著徵求她們的口味,喜歡吃哪類烤肉等等。
柳絲絲要了一隻柏木枝燻烤的脆皮『乳』豬,然後讓晗若點。晗若看了一圈便要了一盤椒鹽烤羊排。
有兩名侍立在桌旁的丫環忙上前接過食物,先將脆皮『乳』豬放在案板上用準備好的小砍刀一一分解成小塊,再盛到一隻巨大的銀盤子裡。然後佈置好兩套銀質碗筷,再斟上兩杯剛燙好的女兒紅。
晗若跟柳絲絲邊喝邊吃,不知不覺將拘束丟開。就在這時忽聽耳邊響起魅『惑』磁『性』的男子嗓音:「吃得這麼香,怎麼也不等等本王!」
回過頭,見是鳳燁回來了。
柳絲絲連忙立起身,對他福了福,喚了聲:「王爺。」
「坐下吧,沒有外人不必多禮。」鳳燁很厚臉皮的『插』在她們兩人中間,看樣子準備一同享用大餐。
「好沒臉,來搶我們的東西吃。你去那邊,別打擾我們說話。」晗若可不像柳絲絲那般客氣,不但趕他走還用手背拍了他一下。
「呵,你手上盡是油!」鳳燁誇張的咧咧嘴,做勢避而遠之。
「我用手背,手背上哪有油!」晗若果然上當,忘了再趕他走,只忙著分辯自己的無辜。
丫環見鳳燁坐下,連忙又加了一套銀餐具,再添了一杯酒。
鳳燁品嚐了一塊『乳』豬,點頭道:「這次烤的火候正好,很嫩。」說著再給晗若挾了一筷子。
「誰要你幫著挾,我自己會吃。」晗若不領他的情,不過也沒拒絕。
柳絲絲突然做恍然大悟狀,「唔,我想起來了,今晚陸夫人要去我那裡描花樣子,這時恐怕要找不到人了。我先回去看看,你們吃吧。」說著就站起身,對他們倆行了一輯,便回身退去。
晗若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柳絲絲已飛快的走遠。
「你噁心好點沒有?要不別吃這些油膩的東西,來吃點新鮮果品。」他說著端過一盤切好的蜜瓜,掂起一片遞給她。
「不用,我覺得這『乳』豬烤得很不錯,從沒吃過味道這麼鮮香的。」晗若再挾起一筷子放入口中,回味無窮。
鳳燁看著她津津有味的樣子,勾唇笑道:「喜歡就多吃點,反正這麼長的冬夜可以晚些時間就寢。」
「嗯。」晗若心情不錯,對他報以一笑。
他傾近她,如珊瑚般嫣紅的唇瓣輕輕擦過她的耳畔,魅『惑』的輕語道:「你笑起來很美,記得要多笑!」
那被他薄唇輕蹭過的耳朵就不由自主的燒燙起來,或許喜歡被異『性』讚美是女子的天『性』,她並沒發火,只是低垂下頭,藉著品嚐烤肉來掩飾她飛紅的臉頰。
男子適時的沒有再撩撥,只微牽起唇角,邊吃相優雅的品嚐著烤肉,不時淺抿一口酒,或者偷偷望她一眼。
兩人吃罷後,丫環忙端上漱口茶和溫水,讓他們洗漱。
撤下肉類,丫環又奉上兩隻切開的彌猴桃和兩杯琥珀『色』的葡萄酒,據說搭配著這個吃可以解膩。
終於酒足飯飽,兩人都撐得再也吃不下任何東西。打著飽嗝相互對望一眼,不由都笑起來。
回去的路上,鳳燁溫柔的試探著牽她的手,被拒絕了幾次也就作罷。
好在他並無其他過份曖昧的舉動,當然除了說話時習慣貼近她耳邊,那涼薄的唇總是有意無意的蹭過她的耳際,然後壞心眼的看她面紅耳赤。
「晗若,今晚玩得開心嗎?」
「嗯,謝謝你。」這句感謝很由衷。
「我們是朋友何需如此客氣。」他邊說邊再次拉她的手。
「你不要總這樣子,男女授受不親,這算什麼!」晗若拉下臉。
鳳燁無奈的聳了聳肩,不過沒介意晗若的壞脾氣。他若對一個女人感興趣時,就會千方百計的討好取悅,哪怕用任何手段都在所不惜。等看著女子慢慢陷進情網不可自拔時,他就像殘忍的獵豹般慢慢嬉弄『舔』舐,厭煩時便棄如敝屣,連一眼都不會多看。
到了梅沁苑,晗若不想引狼入室,便回頭婉拒道:「就送到這裡吧,時間這麼晚了,你早點回去休息。」
鳳燁眸光一閃,顯然已察覺到她的用意。唇角彎起半抹弧度,他沒有再糾纏下去。對感興趣的女人,他一向很有耐心。
「那好,本王就送到這裡,你回去也早點休息!明天還帶你去一個好玩的地方。」他拋給她一個『迷』死人不償命的微笑,瀟灑的轉身離開。
明天還玩?晗若看看那西沉的半月,倦意湧上來,算了還是先睡醒一覺再說吧。
臨睡時,晗若才記起今晚居然忘了跟鳳燁提出去蒙古的事,算了,等明天吧。這一覺,她睡得很沉,連夢影都沒有做半隻。
第二天早晨,她還在熟睡時就被聽蘭和聽雪叫醒,說讓她快點洗漱吃點東西就要出去狩獵。
『揉』著惺忪的睡眼,晗若很佩服鳳燁充沛的精力,為什麼她就累到差點爬不起床呢?
因為昨晚油膩的東西吃得太多,現在對著滿桌子早膳,什麼胃口都沒有,只勿勿撥了幾口清粥。
這時鳳燁派來的人已經在催促:「姑娘準備好了沒有,王爺讓你快點!這是王爺專門為你準備的狩獵服,直接換上吧,王爺等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