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沒有想到,這件本該嚴懲不怠的小產事件,最後就在墨北晟一句輕飄飄的‘到此為止’下匆匆了事,王妃半句都未多言,整個墨府更是一片粉飾太平。
那一日他獨自留在王妃的屋裡,關心了幾句,陸霓裳堅持要嚴懲下毒者,他只是定定地望著她許久,末了,才似笑非笑地丟下一句「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再追究下去就不知道該處置的是誰了。」
他還給管家下令,誰要是再敢妄議主子家的事,就貶成奴籍賣給人牙子,墨府的下人雖然是賣身為奴,卻也是有賣身契的,一旦被正式貶為奴籍,就要在身上烙上奴印,生生世世都是奴籍,再沒有翻身的機會。
此話一齣,墨府的下人立刻明白了,將軍這是擺明了偏心顏夫人,雖說大夫人懷了身孕,將軍卻依然沒有虧待顏夫人,看來大家以後做事要多長一份心眼,不能糊里糊塗成了槍靶,被人利用了去。
墨北晟沒有在所謂的毒害子嗣事件上多說,畢竟在他看來這不過是女人之間爭風吃醋的把戲罷了,而他對那個所謂的子嗣更是毫不在意。
他和陸霓裳提了另一件事,讓她沒有心思在這些小事上。
陸大學士近日越來越跋扈張揚,已有不少大臣紛紛上奏彈劾,皇上雖未表明態度,但是墨北晟還是給陸霓裳提了個醒,讓她不要再節外生枝,雖然她現在肚子裡是墨家的長子,但是一旦陸家出事,就算她的孩子是長子,她的王妃之位也未必能坐穩。
原本,墨北晟並不想跟女人家的提這些事,但是他最厭惡的就是後院失火,尤其是那些女人間無休無止的爭鬥,讓他煩不勝煩。
他在朝政上忙碌,回府還要處理這些女人之間的事,實在很是心煩。他清楚清顏是什麼人,她連他都不在意了,又怎麼會在意王妃的肚子,這整件事擺明了就是後院女人之間的爭寵事件。
他其實並不在乎是誰暗害陸霓裳,就是他也不會讓這個孩子安穩地落地,但是他也不允許任何人在他眼皮子底下玩花樣。
自那以後,陸霓裳確實收斂了不少,大部分心思都花在打探訊息上,她嫁進墨府的時候帶了幾個心腹侍衛,她派他們在京城裡四處打探陸大學士的事,打探回來的訊息讓她聽得心驚膽戰。
她和墨北晟的婚姻雖是政治聯姻,但是她確實喜歡這個滿懷抱負的男人,女人都是喜歡英雄的,她也不例外,她從沒想過有一天她會嫁給像他這樣的將軍,正義凜然的樣子讓她痴迷不已。
所以,這個王妃之位,這個男人,哪一樣她都不會讓出來。
「夫人,該喝藥了。」巧秀端著一碗藥走進來,小心地服侍陸霓裳喝下,見她臉色不好,
頗為擔心,「夫人要顧著自己的身子,老爺那邊有人盯著,一有訊息就會告訴我們的,您別擔心了。」
「如果,我不是大學士的女兒,還會是他的王妃嗎?」陸霓裳雖然好勝心強、嫉妒心重,但是卻也深知朝堂之事,功高震主這樣的事在任何地方都屢見不鮮,雖然他父親沒有軍功,但是陸家幾代為官,在朝廷中的勢力驚人,他又是扶持皇帝登基的元老,所謂的權勢滔天,也不過如此了。
皇帝真的會這樣讓外戚如此壯大嗎?
「夫人,事情沒有那麼嚴重,別亂想了。」巧秀蹙眉,她不太懂這些,在她眼裡王妃是陸大學士的掌上明珠,這是鐵錚錚不會改變的位置,誰都無法動搖。
陸霓裳苦笑著嘆氣,她確實多慮了,父親怎麼可能這麼不堪一擊?陸家的旁系錯落在靖國各處,就算皇上真的忌憚陸家的勢力打算做些什麼,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更何況如今朝政剛剛穩定,這種時候怎麼會動她父親?
即便如此,她還是忍不住想,如果父親真的出事,以墨北晟的個xing,會站在父親那邊嗎?
半晌之後,她才輕笑著自言自語,「不會的。」
那個頂天立地的男人,怎麼會站在亂臣賊子那邊呢?
他這樣正直的一個人,不會的。
「巧秀,我寫兩封信,你去陸府親自交給我父親,還有一封信讓人送去宮裡給我妹妹。」陸霓裳總覺得心底越發不安,說不上來是什麼原因,將軍不會無緣無故跟她說那些話,但是她派了人出去打探表面看起來又沒什麼事情,越是這樣平靜,她越是覺得不對經。
「是。」巧秀被她家小姐的面色嚇到,連忙認真點頭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