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麼辦法?」墨北晟其實很聰明,他對兵法的運用瞭如指掌,也能將這些運用到朝廷中去,但是他還缺少一樣很重要的東西---對人心的琢磨,這就好比清顏同墨北晟談論兵法是紙上談兵一個道理,墨北晟在朝廷裡的伎倆也不過是紙上談兵。
「逐個擊破,挑撥離間。」八個字,很清晰的中心思想,讓墨北晟陷入了沉思。
清顏也不急著打擾他的思路,她其實可以理解墨北晟在官場上的舉步維艱,他大多數的角色都是扮演黑臉,這可以說是一種本色演出,在軍營裡他是個軍紀嚴明的將軍,但是軍營裡的那一套並不適合朝廷,朝廷裡的人比軍營裡的人複雜得多,利益衝突也更明顯。
「我記得戶部有個崔侍郎,依靠著夫人的孃家平步青雲,以商賈之資步入仕途,但是卻始終走的不穩妥。若有一個人,可以適當地提點他幾分,我想這位家底豐厚的侍郎應該會很願意為百姓做一些事。」清顏的眼中流光溢彩,泛著奇異的光芒,見墨北晟若有所思,繼續說道,「學士府的柳大人向來懼內,偏偏成親好幾年都沒有孩子,聽說前幾日被診出了喜脈,整個柳府一片歡騰,要是有人告訴他的夫人,行善才能為孩子積福,讓這個孩子順利地出生,你猜柳大人會不會願意為他的孩子積福呢?」
墨北晟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眼神里多了深思,他看著清顏,第一次用這麼嚴肅的語氣問道,「你,到底是誰?嫁給我,你的目的,到底是誰?」
溫馨的氣氛,在一瞬間,驟降。
兩人對視,誰都沒有先避開視線。
清顏清澈見底的眼眸中,沒有墨北晟以為能看得到的驚慌失措,甚至沒有半分的躲閃,只是她的神色,越來越冷漠,到最後,她竟輕笑出聲,帶著譏諷。
「是妾身逾矩了,將軍自然有自己的考量,妾身不過是婦人之仁罷了。」說著,清顏淺笑,笑容單薄,不達眼底,她起身,背向墨北晟,「夜深了,將軍還是回吧。」
漠然的語氣,如錘子敲在墨北晟的胸口,狠狠一頓,他不由地握緊了拳頭,他似乎,誤會了她的善意。
清顏的背影,同她平日裡的慵懶嫵媚完
全不同,她像一朵迎著寒風傲然開放的冬梅,孤寂而冷傲,她的語氣依然平淡,但是在沙場上闖慣的他還是能感覺到她的冷疏和拒意,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緩和突如其來的冷硬氣氛。
說話的當口,他便已經後悔了,不該用這樣凌厲的口吻質問她,她,該是最不願被人誤解的人。
「將軍還有事吩咐麼?」清顏依然沒有回過身,飄然地落下一句話。
墨北晟張了張嘴,道歉的話卻說不出口,他從來不習慣說對不起,他伸出的手,終是不敢攀上她的肩膀,彷彿有一道冷冽的光芒將他們兩人之間分割開來,她的背影,她的冷漠,她的疏遠。
「京城第一樓是什麼樣的地方,達官貴人聚集的場所,知道的小道訊息自然最多。雖然妾身已經離開了那裡,不代表兩耳不聞窗外事,如果將軍以為妾身嫁給了你,就會乖乖地做你的姬妾,那麼很抱歉,這是不可能的。」清顏的聲音越發冷淡,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發什麼火,只覺得自己的善意被人誤會,讓她非常惱怒,這個男人素來隱忍,竟會突然說出那麼重的懷疑,其實他的心裡,早就懷疑了她的吧。
墨北晟握緊了拳頭,他不喜歡清顏一而再,再而三地言及她的出身,在他的眼裡,她如青蓮般濯而不妖,出淤泥而不染,既然她已經離開了,就不該還記得那裡的一切,把自己當做那裡的人。
「我的語氣過重,你。。。不要介意。」終究還是含蓄地道歉,他從沒有過這樣的委曲求全,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竟然會遷就至此,他只是很清楚,如果他今天就這麼走了,也許日後他們之間的關係就真的又會回到了當初的冷淡陌生了。
這個驕傲的女子,怎麼會允許旁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質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