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她不喜歡皇上?」墨北晟沉聲問道,他從來沒有和依依談過這方面的話題,在他眼裡依依還是個沒有長大的小丫頭,他確實想為她挑一門滿意的婚事,但是從來沒有考慮過皇上。
「你要把自己的妹妹送到三千佳麗中,成為皇上偶然想起時才去看她的一個女人嘛?你真的捨得?」清顏冷笑,重重放下手中的歲寒三友,而那杯子竟是承受不了這番動作,碎成碎片,而她卻並不理會,只是徑自冷笑,「在你們男人眼裡,權力地位就真的那麼重要麼,重要到你用妹妹的幸福去換取?」
墨北晟一怔,意識到她誤會了他的意思,他從來沒有想過用依依的幸福去換取自己的仕途,來證明自己的忠心,依依是他唯一的妹妹,他絕對不會這麼做。
「我沒有這樣想,我只是覺得你不該擅自決定這麼大的事。」他怒吼。
如果,皇上怪罪下來,這麼單薄的她,能承受住抗旨不尊和欺君犯上的罪名麼?她不瞭解皇上是怎樣一個陰晴不定的人,即便是他,也深知伴君如伴虎的危險,所謂君臣有別,才是他為何從不敢逾矩的道理。
他,比任何人都瞭解皇上,那個有著一身抱負和野心,會將所有擋在路上的障礙統統粉碎的君王,他,絕不允許任何人藐視他手中的權力。
「如果
依依今天接旨,你以為這件事情還有迴旋的餘地嗎?」清顏的聲音依然冷硬,一點都沒有退卻認錯的意思,她直直地看著墨北晟,彷彿要看進了他的靈魂。
她很想知道,這個男人,到底是怎麼想的?
「就算要抗旨,也是我的事。」墨北晟氣極派壞地低吼,「你不過是我的侍妾,有什麼權利代表墨府決定這麼大的事?你以為這裡還是可以讓你為所欲為的京城第一樓嗎,你被嬌寵過頭了吧?綰顏姑娘。」
藏在袖中的手指,幾不可聞地微微一顫,然後緊緊握拳,手指深深掐入手心,隱隱的刺痛讓她瞬間清醒了不少。
她微微揚起臉,雙眸似水,帶著看穿一切的冷漠,「那麼請問,你妹妹把自己鎖在屋裡窩在角落哭的時候,你這個墨府的主人在哪裡?當你妹妹在宮裡被人欺負的時候,你這個皇上面前的紅人在哪裡?當你妹妹為了你跟別人衝突打架不敢回房的時候,你又在哪裡?墨北晟,我不是圍著你轉的那些女人,所以,如果你要擺出一家之主的樣子,去你那些美妾身邊。我這裡,不歡迎你。」
別人以為她是一隻慵懶的貓,溫順乖巧,偶爾撒嬌任性,其實不是的,她是一隻渾身長滿了尖刺的刺蝟,只要遇到危險,就會豎起滿身的刺,將對方刺得遍體鱗傷。
墨北晟抿唇,冷冽的表情更加深沉,黑色的瞳仁裡閃著薄怒,眸射寒星,眉宇渾如刷漆。
他面無表情地注視著清顏,努力壓抑著什麼,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在她面前總是那麼容易動怒,冷靜自制一直都是他最引以為傲的。
無論在戰場上,軍營裡,還是朝堂上,他都是沉默內斂的將軍,誰都無法激怒他,但是在清顏的面前,他就像個亂髮脾氣的少年,總是無法剋制自己的情緒。
「哥哥,你不要怪顏姐姐,是我不肯嫁,不關顏姐姐的事。」門外衝進一個身影,邊衝邊嚷,一下子撲進了墨北晟的懷裡,一如小時候那般撒嬌,尋求安慰。
原本如冰箭在弦的氣氛,也在瞬間,消散無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