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他回了京城,上官澈就再也沒有見過這樣真摯的笑容了,他的臉上偶爾也會掛起微笑,極淺,幾不可見,不達眼底,帶著客套的寒暄和冷疏,上官澈一直都很懷念那時的墨北晟,不過他知道在京城的他和在戰場上的他是不一樣的,收斂了鋒芒的他,顯得隱忍而落寞,就像一隻孤寂的雄鷹,無法翱翔的時候只能陰冷地仰首望著天空,滿目蒼涼空洞,連渴望都不敢擁有。
「你見過十五歲的墨北晟的嗎?」清顏低著頭,望著地上某一點,輕聲說道,「那天在街上,他和家人走在一起,幾個乞丐被趕到一邊,其中一個小男孩摔倒在了路中央,膝蓋都破了,官兵厭惡地對那個小男孩拳打腳踢,旁邊的人都不忍看到那一幕,只能偏過頭去,只有他,衝到了小男孩的面前,擋住了那些官兵,義正言辭地同他們理論。那時候的他,正直得可笑,卻像個發光體一樣,散發著讓人迷戀的溫暖。」
也許墨北晟永遠都不知道,他走丟的真相,和被人綁在大樹上的原因,那
不過是一種報復,用一種近乎羞辱的方式。
他也永遠不會知道,清顏那天就跟在他後面,她只是好奇他的善良正直到底是不是真的,所以後來才會巧合地救下了他。
「十五歲的北晟麼?」上官澈望著清顏,只能看到她的額頭,連她的眼神都無法看清,但是他相信清顏的眼神一定極為溫柔,因為十五歲的墨北晟一定善良到讓人心動。
所以,她才會嫁給他麼?因為曾經見過善良正直的他,所以即使如今的他高深莫測,陰沉冷漠,也義無反顧麼?
「他知道麼?」上官澈從來不是八卦的人,也不愛探聽別人的隱私,但是他突然很想知道清顏和北晟之間的故事,這兩個同樣難以窺探又清高驕傲的人,總是會在不經意間向對方投去視線,又在倉促間移開,他曾經疑惑墨北晟怎麼會不顧旁人目光地娶了青樓的花魁,如今看來,這個女子確實有讓人迷戀的本錢。
聰明睿智卻不顯山露水,容貌絕色卻不擺、騷弄姿,體貼細膩卻不讓人覺得厭煩,這樣的女子,人間少有,不是麼?
不知道為什麼,上官澈突然想起了納蘭清顏,那個曾在後宮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女子,一顰一笑都引得眾人屏息凝神爭相模仿的貴妃,她也同樣炫目迷人,讓人沉淪迷戀,只是她的殘忍也是常人無法忍受的。
「今夜的事,就當做沒有發生過吧。」清顏站了起來,走到門邊將門開啟,微微福了福身,下了逐客令。
原本還想多問幾句的上官澈,突然失了興趣,彷彿已經知道就算自己多問也不會有什麼結果,只能笑了笑,離開。
重新關上門,清顏才舒了一口氣,敏銳的上官澈,實在是個太透徹的人,看人太過精準,讓人情不自禁地慌亂,若是他們再多聊幾句,清顏覺得自己可能會在不自覺間對他卸下心房。
畢竟,他曾經是她,差一點,就心動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