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墨北晟沉聲冷哼,凌厲的目光掃向季如雅,「季小姐似乎沒有好好地教導孩子。」
被他這麼一聲低喝,小男孩嚇得縮在季如雅的懷裡,瑟瑟發抖起來。
「撲哧」一聲,清顏笑著走到小男孩的身邊,對他柔柔一笑,執著他的手,輕聲說道,「男子不能胡道是非,否則將來長大了就不能做頂天立地的男兒了。」
聽到她這麼說,小男孩立刻來了精神,一下子便將剛才墨北晟的兇狠拋之腦後,從季如雅的懷裡跳了出來,挺起胸膛,炯炯有神地抬起頭,「陽兒是男子漢。」
每個小男孩的心裡都有一顆英雄的夢,不論是剛剛長大的馬哲宇,還是眼前這個只有三歲左右的小男孩,她突然偏頭望了一眼墨北晟,不知道他小的時候,是不是也同他們一樣,有一顆成為英雄的夢呢?
「是,陽兒將來一定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兒。」這樣說著,原本柔和的神色微微嚴肅了幾分,「但是,頂天立地的男兒不會別人說什麼就是什麼,要有自己的判斷,明辨是非。」
也許,在旁人看來,對一個三歲的小男孩說這些做人的道理興許過早,其實不然,很多事情若是根深蒂固,等到真正長大想要再改變就不容易了。如今陽兒也許只是他母親爭寵的工具,但是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假以時日,他大概也只能學會陰謀詭計了。
對清顏的話,陽兒顯然很不理解,但是他還是用力點點頭,「明辨是非,有自己的判斷。」
墨北晟深深地望著清顏,總覺得她對孩子有一種近乎遷就的溫柔,沒有平時的冷漠疏遠,也沒有尋常的凌厲,反而多了幾分寬容。
「陽兒,到娘身邊來。」這樣說著,還多看了清顏幾眼,如果剛才還覺得這是一個只有美色的女子,那麼如今季如雅已經要重新審視這位顏夫人了,聰明而具美貌的女子,真是個讓人嫉妒的女子。
下人魚貫而入,端著五花八門的菜餚進來。
「這碗碟甚是好看。」雷允尙的目光沒有被佳餚吸引,倒是被各式各樣的碗碟吸引住了。
「這是妾身閒來無聊時和漾夫人繪製了讓管家拿去給人燒製的,大人也覺
得不錯吧?漾夫人繪製的小圖妾身還保留著呢,很是漂亮。」清顏笑著答道,一邊仔細地為墨北晟佈菜。
墨北晟對飲食的講究不及清顏一分,大概是行軍打仗吃慣了苦,即使是回到京城來也吃不慣滿漢全席般的大魚大肉,倒是有人說他故作清廉,他也只是一笑置之,若那些大官們有一天去過邊境,就會知道當一個人連溫飽都成問題的時候是沒有資格去講究佳餚的精緻的。
然而清顏卻不同,她對飲食十分講究,不僅要色香味俱全,更是要對身體有利,她當年在宮裡還特意研究過藥膳,將草藥加入膳食裡,還要讓人吃不出草藥的澀味,她可是下過一番苦功的。她秉承的原則很簡單,既要好吃,也要對身體有益。
「能讓顏兒誇獎,可不容易。」說著,墨北晟調笑地看向雷允尙,「顏兒的眼光很高,我都沒讓她誇過,看來漾夫人果然非同尋常。」
「將軍。」清顏嬌嗔一句,滿席歡聲笑語,沖淡了剛才的一幕。
笑聲間,漾夫人走了進來,微微詫異,很少看到清顏和墨將軍這麼高興的樣子,眼光掃到季如雅,心底嘆息,她還是和從前一樣,總是能輕而易舉地得到別人的好感,她永遠只能做旁觀者,站在熱鬧圈外,羨慕無奈。
「漾兒來了。」雷大人笑了笑,朝她招招手,表情裡帶著幾分驕傲,「我們正在說你繪製的這些碗碟呢,顏夫人可是對你讚賞有加,為夫倒是不知道夫人還會畫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