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的家宴,擺在墨府前廳,早先欣側妃便已安排妥當,派了人去別院將王妃接了來,雖是戴罪之身,總也是墨家的媳婦,祭祖總是要來的,至於齊氏和林氏,原本墨北晟是不願意他們來的,最後欣側妃好話說盡,才勉強答應全權交由她安排。
墨府裡有一處極為幽靜的小院,另闢出來做了佛堂,擺放墨家的列祖列宗,逢年過節祭祖都會在佛堂。這一次也不例外,欣雨彤和管家著人擺放好了供桌,香爐供品一一呈上,隨後便在門外等著眾人一同祭祖。
齊氏林氏是最先到的,兩人著了侍婢的衣服,垂首立在門外,不時張望,只盼見一見將軍,她們被禁足後院侍婢待的地方,將軍平日從不去那,她們又被人看住,想耍些手段見一見將軍求個情都不行。
陸霓裳來的時候,不止老夫人驚訝,連欣雨彤都驚詫不已,沒有想到不過一段時日不見,她竟憔悴成這樣,一點沒有昔日的豔光四射,蠟黃頹敗的臉色,眉宇間滿是愁思,空洞無力,像是生了一場大病。
雲湘扶著老夫人坐在一旁,不時掃向陸霓裳,聽聞她是京城第一才女,美貌無雙,沒想到竟然是這副模樣,難怪會被區區侍妾弄得禁足在別院,差一點成了廢妃。
「霓裳,你怎麼瘦成這樣?」老夫人對這位陸府的千金還是很有好感的,畢竟她的孃家勢力龐大,當初要不是陸府,她兒子也坐不到這樣的高位。
當然,在老夫人眼裡,是這樣認為的,至於墨府同陸府聯姻的真正原因,墨北晟自然不會告訴她娘。
「娘。。。」見到素來疼惜她的老夫人,陸霓裳淚水湧了出來,無不委屈,偏生還咬著唇,看起來更是我見猶憐。
「一會兒見到了北晟,我定要好好問一問,就算是你做了什麼錯事,她也不該這麼對你。你們總是多年夫妻,他怎麼這麼不講情分。」墨老夫人氣急,想到定是那日的妓子在旁煽風點火,更是怒火中燒,早就忘了雲湘之前提醒過她不要再遷怒顏夫人。
墨依依在侍女的陪同下過來,老夫人一見到依依便開始教訓她,教她大家閨秀的規矩,不要到處亂跑,依依被說得眉頭緊皺,只盼著哥哥快來拯救她於水火之中。
姍姍來遲的,自然是清顏,她的身體還沒有痊癒,原本墨北晟讓她在屋裡休息的,他其實並不在意這些繁文縟節,祭祖這些事在他看來不過是形式而已,不過清顏堅持,他也只好答應了。
清顏著了一身白色,看起來更清瘦了幾分,本還有幾分圓潤的臉頰已經變得尖尖的,墨北晟心疼不已。他扶著她緩步走向佛堂,見大家都等著他們,便朝欣雨彤點了點頭,她立刻吩咐人開始祭祖。
墨家老夫人主祭,燒三炷香,叩拜,祈求墨家祖先保佑墨家子孫滿堂,順順利利。接著墨北晟上前燒香叩拜,再是他的妻妾們挨個上前,最後才由大家長帶著大家奉行大拜,叩拜神靈。
雲湘扶著老夫人,墨北晟自然走回去扶著清顏,期間甚至並未多看一眼陸霓裳,恐怕在他心裡,他的王妃早已不在了。
「去前廳用飯吧。」墨北晟沉吟一聲,對欣雨彤說道。
一群人,在各自侍女的攙扶下,往前廳走去。
「你要不要回去休息?落霞說昨夜窗沒有關好,你早上咳嗽了幾聲。」墨北晟輕聲詢問身側的清顏,見她臉色懨懨的,便建議她回去休息。
「妾身哪裡這麼嬌弱?」清顏嬌嗔一聲,又瞪了身側的落霞一眼,「就你多嘴。」
「奴婢可不是多嘴,是將軍吩咐的,事無鉅細,都要如實彙報。」落霞掩嘴咯咯地笑,直笑得墨北晟無奈,清顏臉紅,方才罷休。
「將軍,身後這幾道眼神,可是要把妾身給射死了。」清顏靠著他的耳邊,細聲細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