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前,他親自賜死,他看她服了毒藥,倒在他為她親手栽種的桐花樹下,她朝他伸出了手,而他卻只是冷漠地立在一旁,從頭到尾,他的眼中,沒有半分溫情。
那一刻,她知道,這個男人對她,是真的毫無感情。
可是已經付出的愛,怎能輕易收回,她死心了,絕望了,卻,仍不甘心。
納蘭清顏,怎可如此卑微地祈求,她是納蘭世家唯一的血脈,尚存的最後一人,她要報仇,她要回京,她要所有害過納蘭家的人都付出代價。
她卯足了勁調查真相,接近墨北晟,接近陸啟松,接近公瑾賜,她只想親手撥開真相,只想給自己一個交代。
「顏兒,跟我回去吧,靖國大亂將至,我們何必趟這渾水。」姬羽忍不住握住清顏的手,苦口婆心地勸說。
她看著清顏一步步走到現在,看著她為自己為上官澤建立了瑾樓,看著她為皇家和納蘭家
所做的努力,看著她面對上官澤的利用和背叛痛不欲生,她知道她所有的痛苦,因為太清楚,她才不忍心剝奪了她活下去的最後一點理由。
她明明知道薄蝶香的藥性,很可能會讓她一輩子都沒有孩子,很可能讓她容顏盡毀,也可能讓她永遠離不開藥、物,她依然義無反顧地服下了,她用自己的命做賭注,她想看看服了毒的納蘭清顏,想看看頻臨死亡的自己能否得到上官澤的痛苦和後悔。
可是,她終究失望了。
看著倒在血泊中的清顏,上官澤沒有流露出半分痛苦,反而有一種解脫的喜悅,這個她用盡渾身力氣,傾覆一切去愛的男子,終究讓她失望了。
姬羽擔憂地看著清顏,納蘭一案的幕後主謀,他們每個人都瞭然於胸,甚至連清顏心中也早有揣測,可是她始終不肯相信,這一份希望並不只是留給上官澤,更是留給她自己的,她無法面對自己才是害死整個家族的儈子手這個真相,所以她執著地想要尋找出所謂的事實。
那麼如今,她是已經明白了麼?終於知道幕後的那人,是皇帝了麼?
看到清顏臉上近乎透明的脆弱,姬羽忍不住皺緊了眉頭,說不出話來。
兩年前,姬羽用盡全力才將毫無求生意志的清顏救了回來,看著她傾城的容顏潰敗腐爛,她比她更心疼,她為她的容貌整整奔走兩個月,才尋到所有價值連城的草藥,剔盡了腐肉,那般疼痛怕是男子都無法忍受,而她,卻只是睜著空洞的雙眸,瘦骨嶙峋地好像只剩下了一副骨架子,連她這個素來男兒氣概十足的人都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沒有人知道,清顏這兩年,過的是怎樣的生活,如今這副傾城容貌,是她經過了多少痛苦換來的。
清顏好不容易走出了崩潰的絕境,她怎麼願意看著她再次回到這個地方,再次撥開曾經血肉模糊的傷口。
可是,她又必須讓她回京,讓她親眼找出真相,也讓她,真正死心。
「姬羽,怎麼辦?」清顏抬眼,晶瑩的淚水終是滑落,滿臉的無助脆弱,「真的是他,真的。。。是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