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歌將袖中的瓶子拿了出來遞給小張,示意他開啟塞子聞一聞,小張疑惑地拔掉塞子,嗅了嗅,若有所思,「甘草和窯露,這不是我們給士兵治療咳嗽的方子麼?」
見他一問便知,夜歌點了點頭,朝著他淺淺一笑。
小張卻是迷糊起來,不住地搖頭晃腦,「奇怪,魚群怎麼會因為這藥而過來的呢?」
夜歌只是聳聳肩,略帶神秘地輕笑幾聲,不再理會他的喃喃自語。
這個小張是個醫痴,聽說家境殷實,偏偏一腔熱血要來做軍醫,家裡人不同意,他便偷溜了出來。據葉尹所說,小張天賦不錯,就是有時有些死腦筋,不懂得靈活運用,凡事都要探個究竟,理出個是非對錯,有時候葉尹也拿他沒辦法。
不過夜歌看得出來,葉尹其實挺喜歡這個小夥子的,畢竟這個年代能有像他這樣不注重功名利祿的人並不多見,有他這樣天賦的人早就入宮做御醫了,再不濟也在城裡做起了大夫,不會像他這樣,留在軍營裡做個軍醫。
「我知道了。窯露有一種非常特別的芳香,這種芳香到了
水中會特別濃郁。河底溫暖,魚兒自然會窩到河底去取暖,甘草和窯露混在一起,會將窯露的味道散播開,而且保持濃郁的芳香。」小張突然間大叫起來,望著夜歌的眼神閃著光芒,素來迷糊憨厚的臉上也多了幾分自信。
夜歌點點頭,肯定了他的想法。
其實,每個地方的魚群種類不同,對於這些氣味的反應各不相同,她從前也是在一本書上看到過,西北邊境的魚群對窯露的芳香特別敏感,尤其是冬天,河面封冰之後,魚群幾乎都聚集到了河底,一旦有人破冰,又有窯露的香味,它們自然會聚集過來。
「原來,草藥還能這樣使用。」小張沉思,「這就像,黑熊喜歡蜂蜜一樣的道理麼?」
夜歌點點頭,每種動物都會有各自喜歡的氣味,就像每個人的飲食習慣口味各有不同,她也只是猜測而已,才會帶著窯露過來試一試,沒想到真的成功了。
「今晚大家可以喝魚湯了。」小張笑了笑,傷兵吃的和大家一樣,天氣又越來越冷,不少人傷勢反覆,今晚喝些魚湯,權當補補營養了。
夜歌笑得很淡,不過小張卻能感覺得出,他是真心為軍營裡的傷患著想的。
小張醉心醫術,不過他並不是真的什麼都不懂的人,他看得出來夜歌家境絕對不會遜色於他,從他的舉止中便能看出一二,興許是不會說話的原因,讓他的舉手投足間多了幾分淡漠安詳,他對傷患們的耐心也是出乎他意料的。
原本小王向他推薦了這個看起來有幾分尊貴的夜歌,若非那日著實著急用人,他也不會應了小王將夜歌帶到了軍營,卻是沒想到他的確有幾分能耐,將軍和葉大夫都對他甚為信任,他便也放下心來。
兩人邊走,小張便說起了之前的事,「將軍那天身受重傷,你沒看到那模樣,我都以為將軍必死無疑了。我從沒見過葉大夫慌張,但是這次連葉大夫的臉色都變了,我就知道將軍的傷勢必定極其嚴重。不過幸好,葉大夫妙手回春,將軍昏迷了幾日總算是醒過來了。」
聽到小張的話,夜歌頓了頓腳步,眉頭深鎖,終是什麼都沒說,負手往前走去。
待他們走遠,奕雲才陡然現身,望著夜歌的背影,沉吟許久。
這個夜歌,到底存的是什麼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