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官澤的心裡,永遠都有一個屬於納蘭清顏的位置,那是他愛而不得的女子,也是他今生註定了辜負的女子,他曾經同自己發誓,若是來生再遇到她,他一定會傾盡一切讓她得到幸福,再也不會如今生這般分離。
別人都只看到他對顏貴妃的冷酷,卻沒有人看到他對自己的無情,他不是殺了清顏,而是殺了自己,沒有了清顏的上官澤,便不再是上官澤了。
沒有人知道,殺了自己心愛的女人,他有多痛苦,恨不得一刀刺進自己的胸口,那是他曾經捧在手心裡嬌寵的女子,卻被他狠心地推進了地獄。
他從來沒有想過清顏是不是真的死了,甚至當乾公公告訴他顏貴妃斷氣了,他都不敢再去看她一眼,他怕自己會忍不住為她報仇,為她殺了那麼冷血殘忍的自己,他永遠不會忘記清顏離開的眼神,那般清澈卻又深藏絕望的眼神。
上官澤望著清顏微微發白的臉色失神,這張臉很陌生,這樣的眼神表情很陌生,這樣的口吻語氣很陌生,但是他就是知道,眼前這個陌生到幾乎沒有一個地方讓他熟悉的女子,就是納蘭清顏。
「你是回來報仇的?」上官澤的聲音依然冷清,望著她的神情變得十分古怪,「你接近北晟,就只是為了報復朕?」
「怎麼可能這麼簡單,若是皇上再給我些時間,我一定能讓墨北晟舉兵造反。」清顏突然站了起來,笑容蒼白虛弱,眼底散發著無法忽視的恨意,綿綿恨意像是要將人席捲而去,「只可惜,我還是低估了墨北晟,若是換做被人,我的美人計怕是早就成功了吧。」
這樣無情的話,一點都不像他記憶裡的清顏會說的,他的清顏笑起來像一朵淡雅的桐花,溫柔脫俗,眼前這個女子卻像渾身是刺的玫瑰,綻放著傲人的豔麗,只要靠近就會被刺得滿身是傷。
「你不該動墨北晟。」上官澤沉下了臉。
「我猜,他現在一定纏綿病榻了吧?真可惜呢,戰神墨北晟竟然會敗在紅顏禍水的手中,果然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呢,對吧?」清顏眯起眼,笑意漸漸加深,見上官澤眼底浮起怒意更是輕笑開來,「只可恨淳于憐破壞了
我的計劃,若非她的出現,我真是期待你最信任的臣子和你翻臉呢。」
上官澤怒極,揚手一掌揮出,清顏整個身子飛了出去,她不著痕跡地左手著地,讓自己的身體跌在手上,暴怒中的上官澤並沒有發現,她卻疼的面色發白,嘴角微微裂開,殷紅的血流了出來,她卻繼續淡笑,「上官澤,兩年不見,你已經學會打女人了麼?要是先帝在,看到你居然連一個女人都制不住,還需要動手,應該會氣到不行吧?」
「納蘭清顏,你真的以為我不敢動你嗎?」這個時候,上官澤已經恢復了冷靜,視線落到她護著腰際的左手,揚唇一笑,「差一點就被你騙了呢,這麼護著墨北晟的孩子,看來你對他,也不是一點感情都沒有嘛。」
「這是當然的了。這個孩子,可是我控制墨北晟最有力的武器呢。」清顏扶著牆站了起來,平靜地望著他,「上官澤,因為你的無情,差一點剝奪了我為人母的機會,所以這個孩子不論是誰的,我都會護到底。若是你敢動它,我保證,我會讓你的整個江山,為我的孩子陪葬。」
淡淡的口吻,卻說著如此霸道的話,上官澤有一種感覺,清顏是認真的。
「你放心,我不會動你的孩子,只有留著它,你才會乖乖地呆在宮裡。」更重要的是,他對墨北晟並沒有完全放心,只要清顏和他的孩子還留在宮裡,他就算有什麼異心也不敢亂動。
清顏微微一笑,「這樣是最好了。」
兩個人又恢復了沉默,上官澤看著清顏艱難地走回軟榻坐下,見到她的額頭上冒出薄汗,神情一動,終是什麼話都沒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