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窗外樹影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在安靜的夜裡顯得極為突兀。
房中只燃著微弱的燭光,十分昏暗,清顏素來淺眠,所以她睡覺總喜歡把燭火滅了,才能一覺到天亮,如今墨北晟未歸,才會仍點著一支最小的燭火,不知從哪裡吹來一陣冷風,直直地滅了燭火。
黑夜裡,一雙漆黑的眸子陡然睜開,藏在被子裡的手滑到了枕後,那裡放著一把削鐵如泥的匕首,那是她的習慣,身邊沒有防身的武器便會不安,除非墨北晟在身邊,否則這把匕首必定不離左右。
她身子不著痕跡地微動,呼吸一如既往地綿長如睡,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身體已經緊繃到什麼樣的程度,她一隻手覆在小腹上,似在安慰受驚的孩子,雙眸微眯,謹慎地朝著光亮處瞥去。
房裡什麼都沒有,但是清顏素來警覺,尤其是對危險有一種天生的敏感,她本十分疲憊,如今卻強打精神,心底暗暗猜測這大概是調虎離山之計,將墨北晟支開,才能對付她。只一瞬間,她的心中已經思緒飛轉起來,猜測對方是誰,目的又是什麼,他們離開了京城,竟然還有人跟到宜城,她忍不住暗暗警惕,對方怕是一心要置她於死地了。
如今她日夜和墨北晟在一起,身邊的瑾樓暗衛撤去不少,若非楚殤堅持留下幾人,她大概會讓他們都離去。尤其是夜裡,她和墨北晟在一起,瑾樓的暗衛都十分懂得看眼色,早早地散在屋外,隱了身影。只是不知如今他們有沒有在附近保護她,清顏心中計較了一番,有了腹案,不管怎麼說,她都不能讓任何人傷了她的孩子。
「什麼人?」房內閃入幾道黑影,清顏驟然坐起來,出言恐嚇,「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麼?你們是誰,竟敢闖到這裡來?」
她要做的不過是拖延時間,讓外面的人察覺到房中的殺氣,門外有落霞和雪融,兩人武功還算不錯,只是不知道有沒有被人制住。
「墨王妃果然好膽識,只可惜還是改變不了你的命運。」蒙著面巾的黑衣人刻意壓低了嗓音,只留一雙清亮的眸子在臉上,縱使是漆黑的房裡,清顏都能感覺到黑衣人的打量,此人的武功怕不是她能抵擋的。
「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還敢擅闖本王妃的閨房?」清顏強自鎮定,一手摸到匕首,另一隻手則暗暗捏緊手心的銀針,那是她防身的武器,對付尋常人還可以,若真碰到高手,未必管用。
「王妃這是在拖延時間吧?」黑衣人低啞的聲音笑起來,別有一番陰森的感覺,那雙劍般銳利的眸子狠狠地射向清顏,「只可惜,墨將軍怕也只是自顧不暇了。」
清顏眸色一閃,立刻沉寂下來,冷哼一聲,「憑你們這種角色,也想傷了將軍?簡直痴心妄想。」
她清楚墨北晟的身手,更清楚奕雲的謹慎,就連雷允尚也都不是尋常的人物,想要在知府動手,可不是簡單的事。
「聽
聞王妃絕色傾城,連墨將軍都拜倒在王妃的石榴裙下,我們兄弟今日便要看看這名震天下的美人,到底是何模樣。」說話間,身形一動,已然到了清顏床邊,沒有用劍,反而伸手出拳,帶著幾分逗弄的意味,他只覺伸出的拳頭微微一麻,旋即便是整隻手臂都麻痺,不由得退後一步。
「沒有人告訴你,玫瑰有毒麼?想看本王妃的容貌,也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清顏厲聲低喝,冰冷的氣息隨即蔓延開來,竟是半點不輸男子,讓黑衣人都微微怔住。
那手臂麻痺的黑衣人面露陰冷,往後退了一步,勾起唇角,「一起上,死活不論。」
這一句話,讓清顏涼了半截心,竟是死活不論?
看來她想拖延時間是不行了,她猛地拉起被褥朝著黑衣人那邊丟去,趁著他們混亂之際,手中的銀針射出,未中要害,不過銀針上的麻藥卻讓他們接連撲通倒地,清顏眸色一凜,撫住手鐲,微微一動,又是十幾根尖細的銀針射出。
她武功不好,不代表她沒有自保意識,她早就命人尋遍天下找來機關大師為她打造了一些暗藏玄機的首飾,她手腕上的銀針射程極遠,之前是為她逃命做的準備,她並無內力,因此就算自己射出銀針也只能在近距離命中對方穴位,而她的手鐲則不同,即使在幾米遠也能射中。
「不愧是墨王妃,果然不簡單。」為首的黑衣人陰陰地冷笑,「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屋內的聲響終於驚動了外室的落霞和雪融,落霞讓雪融迅速去搬救兵,自己則踢開了房門,看到屋內的黑衣人,不禁沉下了臉,「誰敢傷害王妃?」
接著便是兵刃相接的聲音,靠著月光,只能依稀看到一個女子被圍在中間,然而女子卻未落下風,身手敏捷,招式利落,半點不見喘息,反倒是黑衣人節節敗退,退到了門口,落霞立刻閃身都了清顏身側,輕聲詢問,「小姐,你沒事吧?」
「沒事。」清顏眸中閃過一抹複雜,只是在黑暗中,誰都沒有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