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北晟這邊準備啟程回京,京城那邊卻依然愁雲慘淡,因為,清顏始終未醒。
倒是離遵守約定,第二日將小郡主帶了回來,但是陸霓裳卻逃走了,上官澤也沒有多說,只是讓離自己去暗牢領罪,離跪在上官澤的面前磕了三個頭之後,又交代了下屬一些事之後便去暗牢領罪。
離走了以後,上官澤猛地一掌,將一張紅木桌子生生地拍碎了,然而那個會突然出現在他身後的黑影,卻換了別人,聽說那人是離的師弟,叫夜。
「主子,離已經關入暗牢開始行刑,七十二套刑罰已經用了三套。」夜的聲音平靜無波,和離有幾分相似,但是卻不如離那般沉穩厚重,反而有幾分拘束。
「告訴暗牢,若是他能熬過十套,朕便饒恕他。」上官澤說完,便往清顏的房間走去。
而夜,則怔怔地立在原地,心中嘆息,原來皇上對離還是手下留情了,只希望離能熬過十套刑罰。不過,縱使他能保下那條命,怕是再也無法恢復武功了,因為七十二套刑罰的第一套便是在在琵琶骨中刺入銀釘,廢去內功,讓他在受罰時無法運功抵禦。
上官澤大步流星地走在迴廊上,他並不是真的要置離於死地,他只是無法容忍背叛,即使是那個陪著他走過許多年的離,也許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他並沒有想要離的命,否則他完全可以讓離身上的蠱毒發作,那他便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顏兒今日如何?」上官澤走到清顏房中,見她依然昏睡,不由得皺眉,難道顏兒的傷另有隱情?
「沒有醒。」姬羽習慣性地搭上她的手腕,脈象正常,內傷也在漸漸好轉,可是她卻始終不醒,姬羽自認醫術精湛,卻也找不到她昏迷不醒的原因。
除非。。。她眸中閃過一抹精光,突然站了起來,「顏兒說過宮裡有一處藏書閣,藏有許多失傳的醫書。」
「朕讓人給你送來。」上官澤轉身吩咐乾公公去取來,隨後問道,「你想到她昏迷不醒的原因了?」
「你應該知道,她當初服了假死藥薄蝶香,才離開了皇宮。而薄蝶香的餘毒會殘留在體內,需要很長時間的調理才能完全消失。」姬羽沉吟一聲,又說
道,「所以我在想,會不會是因為曾經服用過薄蝶香的關係,才會讓她昏迷至今。」
上官澤不懂醫術,但是既然姬羽這樣說了,那麼定然有她的道理。
「當初,是你幫她離開皇宮的?」關於從前的事,清顏並沒有提及過多,而他自然也不能多問什麼,但是這些問題卻盤桓在他的心中,無人能給他解釋。
「是。」姬羽回答地十分乾脆,「不過我沒有想到,你真的會狠心地直她於死地。」
當初,姬羽知道了清顏的計劃,心中卻不認為上官澤會絕情到連他的愛妃都處死,更何況當時納蘭家已經覆滅,區區一個清顏,並不能做什麼事,所以姬羽雖然給了她薄蝶香,卻並不認為真的會用到。只是,她沒有想到上官澤和清顏都會如此決絕,一個下決心處死愛人,另一個則下決心服用假死藥。
「朕也沒有想到。」他苦笑,若是讓他時光倒流,他的選擇大概也不會有所改變。
「她當初建立瑾樓,是因為想幫你,她說朝廷中貪官汙吏橫行霸道,國庫空虛,百姓生活苦不堪言,她說有人教她天下大同,她也想試一試胸懷天下的滋味。所以,瑾樓創立的初衷是劫富濟貧,不過連我自己都沒想到,瑾樓竟然會發展到如今的地步,後來她擔心你防備瑾樓,便讓瑾樓做起了皇商,她說你是個光明磊落的人,若是瑾樓正大光明地賺朝廷的銀子,你就會對瑾樓消除戒心。」姬羽望著上官澤,似笑非笑,「她是真的瞭解你,所以看到你在選擇她還是天下的時候,她也很痛苦。她怕的不是你為了天下人負她,而是怕你為她負了天下人。」
上官澤的視線落在昏迷的清顏身上,終是說了一句,「朕知道。」
就是因為知道,才會如此深愛,才會如此猶豫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