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提及的,只有兩件事,卻都是隻有墨北晟回京才能解決的問題。
第一件事,也不知道是誰在軍營裡放出訊息,說皇上以墨將軍失職為由命他交出兵權,又怕他起兵造反便將墨王妃帶入宮裡作為人質,墨將軍無奈之下只能用妥協,交出兵權,皇上又讓他以養病為由讓他交出手中所有的權力,墨將軍氣得一病不起,墨府重建之後便再也沒有開過門。
這個訊息放出之後,引起了軍營中的軒然大波,這支墨家軍跟著墨北晟走南闖北,無數軍官都是墨北晟一手提拔,他在眾將士們心中的地位甚至高於皇權,他們有人去墨府探望將軍,卻得知將軍離開了京城養病,如此一來皇上對墨將軍的絕情更是讓人心冷,眾位將士們聚成一股力量,想請墨將軍回京,重新帶領他們。
朝廷裡總是有些喜歡興風作浪之人,得知這個訊息之後便利用起來無事生非,鬧得軍中眾將士們對朝廷心灰意冷。軍營本就是個與朝廷完全不同的地方,朝廷中講究的是出身家世,而軍營中卻絕對是英雄莫問出處,雖然朝廷和軍營不至於對立,但是將士們總是對那些朝廷中人敬而遠之。文官和武官之間,總是會有幾分一爭長短之心,無可厚非。
這麼一來,如今皇帝便受到了來自軍營的壓力,連那個暫時接管墨家軍的夏之宇都十分頭疼。
第二件事,則是最近北邊又鬧騰起來,也不知道是什麼人起的頭,竟然打著清君側的名號凝成了一股勢力,佔領了梁北一帶,不過一月便攻下了三城,那般迅速讓人咋舌,也讓朝廷重視起了這股勢力。
皇帝本想派澈親王去處理此事,誰知道自從三個月前澈親王便離京辦事,始終未曾回京,皇帝對他的離京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做評價,其他人也不敢多說什麼。不過這樣一來,皇帝也不知道該派誰去處理此事了,直到納蘭修從外辦事回京,只呆了三日便又急急地往東邊趕去,只不過他帶走的墨家軍五萬人馬,卻讓皇帝十
分擔心他們會不會違抗納蘭修的軍令,再說納蘭修並未帶過兵,若非這次情急,他又找不到可信之人,是絕對不會如此冒險的。
聽聞納蘭修和梁北造反的烏合之眾打了一次,為佔得便宜,納蘭修驚覺事情不對勁,這般進退有度怎麼會是尋常的烏合之眾,連忙讓人快馬加鞭回京回報他的發現,皇帝知道之後立刻派了夏之航前往協助調查這群人。
墨北晟皺眉看完了信,眼底閃過了複雜的神色,抬眼掃了清顏幾眼,復又低下了頭,將書信放置到案几上,聲音裡帶著幾分鬱郁,「沒想到最近發生了那麼多事。」
「你打算怎麼辦?」清顏望著他,眼中閃過無奈。
其實她早就知道,離開,並不是這麼簡單的。
何為歸隱?就是完全地隱退山林,不問世事,而不是如他們這般雖然離開了京城,卻始終關心著朝廷的一舉一動,別說是墨北晟,縱然是清顏都無法做到真正的不聞不問。
說到底,他們對京城對朝廷都有太多的牽掛無法捨棄,也許只有到他們離開的時候才會明白,牽制住他們的從來都不是權力,而是感情。
「我們已經離開京城了。」墨北晟說得很認真。
「可是,我們並沒有離開靖國。」清顏的回答也很認真。
他望著她,眼中思緒翻滾,他知道她一直都對他的離京抱著一份遲疑,她太瞭解他的責任感,對於讓他離開京城離開軍營始終存了一分內疚之情,如今知道了這個訊息,她的心中怕是比他還猶豫幾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