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羽突然轉身離開了房間,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身影,看得上官睿莫名其妙,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剛才那一瞬間,在他說那些話的時候,她沉寂已久的心,突然活了起來。
然而,她卻苦笑著搖頭,淳于封也好,上官睿也罷,他們都是一樣的人,她好容易讓自己逃離了那麼久,又怎麼會再次讓自己落入感情的漩渦,她猛地凝了神,狠狠地一掌揮出,遠處一棵樹倒了下來,她才撥出一口氣,平靜了下來。
「怎麼,又愛上誰了?」神出鬼沒的人有兩個,一個是武功高深莫測的楚殤,另一個則是來去無蹤的程佑明,但是會說出如此八卦的話的,必定是程佑明那個傢伙無疑了。
說起程佑明,也算是一段有趣的冤孽了,這幾年裡她刻意放任自己瀟灑恣意,而程佑明這個傢伙也是隨行散漫的主,兩人遇上之後自然互為知己,誰知道旁人卻以為他倆有情,有意無意地將他們送做堆,姬羽便起了戲弄之心,鬧得程佑明節節敗退,最後躲進了宮裡,在旁人看來他們之間的曖昧不清不楚,只有他們自己清楚盤旋在他們之間的感情是什麼。
「你怎麼來了?」姬羽白他一眼,她看到便覺頭疼的人有兩個,一個是清顏
,一個就是程佑明,他們都是一樣的人,對周遭的一切變化都瞭然於心,能最快速地作出判斷,一如現在,單單她心煩氣躁的模樣,程佑明便猜到了幾分。
「去西寧辦點事,順便看看你,看來我趕得很巧,正好碰上好戲。」程佑明話音未落,姬羽一掌便劈來,他身形一動,哇啦哇啦亂叫,「你要殺人滅口啊,出手這麼狠,太過分了吧,好歹我們也是你那些手下眼中的郎情妻意啊,你就這麼捨得把你的心上人給弄死啊?」
看吧,若不是他們兩人經常這般肆無忌憚地開玩笑,也不會有人硬要將他們兩人送做堆,不過這樣的感情卻也讓他們的關係越來越親密,也越來越懂對方。
姬羽出手不留情,程佑明自然也明白她是在發洩,便也留了神格外認真,姬羽的武功不如他,但卻奇招百出,這個女人是這世間最不可小覷的,他小心地應對著她,一邊在心中暗想,姬羽若是能忘記淳于封倒也好,她今年都已經二十五了,尋常女子這個年紀早已是好幾個孩子的娘了,她卻始終未曾談及婚嫁。
在程佑明的心裡,日後能娶得姬羽的男子,必定是最幸福的。
兩人對打了許久,姬羽才終於收了掌,身子往後一仰,料準了程佑明會接住她,果然程佑明一個閃身便輕輕攬住了她的腰際,見她全然放心地閉上眼的模樣,不由恨恨抱怨,「我真是上輩子欠了你們兩個,你和清顏,一個比一個能鬧騰,真是不知道我上輩子做了什麼事,這輩子要被你們這般奴役。」
「程佑明,我們是什麼時候認識的?」程佑明將她往軟榻上一丟,她立刻雙腳盤起,認真地問他。
「不記得了,好多年了吧。」程佑明不甚認真地回答她,反正這些有的沒的姬羽也不過隨便問問。
「是啊,好多年了呢。」姬羽微微閉眼,「可是我至今還記得,滿地的血,那個女人就那樣瞪著眼睛斷了氣,她腹中的孩子尚未成型,就這樣沒了。已經過了那麼久了,為什麼我卻依然記得那麼清楚?」
素來能言善辯的程佑明突然失聲似的,動了動唇,重重嘆了口氣,他也想知道,這般善良簡單的女子,為什麼竟然會遇上了這世間最複雜的感情,她和淳于封之間橫了太多東西,那一大一小的人命,一個淳于凌,還有淳于封那顆越來越霸道冷硬的心。
她清楚,程佑明清楚,連淳于封自己也知道。
剪不斷,理還亂,卻又不知該如何是好。
「姬羽,已經過去的事就不要再想了。」程佑明走到她面前,撫摸著她的臉頰,她素來灑脫,極少會有這般脆弱的時候,每當她流露出這般琉璃娃娃的神色時,他總是特別心疼,「淳于封和你一樣,都是一身是刺的刺蝟,你們相互擁抱,只會將對方刺得渾身是傷,何必?」
這樣的話,她聽過無數次,不論是清顏還是程佑明,甚至是她自己。
可是這樣求而不得的愛,折磨了她那麼多年,卻始終沒有了結,也因為始終不曾真正瞭解,便讓她無法死心。
程佑明嘆了口氣,看著將自己縮成一團的姬羽,視線往窗外探去,心思流轉間想到了隔壁的上官睿,他在宮裡呆過自然是認識這位風流倜儻的睿親王,只是他卻很難看懂他,明明擁有權勢地位,卻偏偏無心朝政,反而對為官之人十分鄙夷的商人十分感興趣,這個睿王極聰明,比任何人都清醒,他小心地遊走在皇權周圍,始終不曾踏入,也因為此皇帝對他的防備是比對澈親王和墨將軍要少得多。
說他多情,他府裡卻沒有妻妾,說他無情,他對女子又十分憐香惜玉,這個讓人看不懂的睿親王,似乎並不是一個值得託付終生的人。
不過,和淳于封那個霸道強硬的傢伙比起來,懂得收斂鋒芒的上官睿,似乎又是個不錯的選擇。
只是不知道上官睿對姬羽有沒有意思,若是有,也許能她從地獄裡拉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