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的光影裡,掠過錦色清秀如畫的臉。在她心裡,錦色就如她的姐妹一般。她才十七歲啊!這樣風華正茂的錦色,再也看不到她了,淚模糊了花著雨的眼。
錦色,是替她死去的!
「你是誰?你是暮雲公主是不是?還是……那個丫鬟?」一道不敢確定的聲音在前方響起。
花著雨眯眼望去,看清楚了說話的人。五十多歲的年紀,花白的鬍子上沾染了一片紅色的血。高鼻樑,炯炯有神的一雙利目,望著她,眸中滿含著期待。
「王爺,難道您沒見過公主?」一旁的侍衛小心翼翼問道。
「南朝的規矩,未成親前,是不能揭開蓋頭的,所以本王並未見過公主。」老者靜靜說道。
看來,此人是北朝的賢王了。他竟然沒有死?也對,這樣的刺殺,如果南朝想要嫁禍給北朝,賢王是不能死的。
「你是暮雲公主對不對?」賢王疾步上前,焦急地問道。
前方忽地響起一聲冷哼,似漠然,似狂傲,似不屑……
花著雨緩緩轉首,只見在一側的山坡上,一個男子長身玉立,高大的身形被清冷的月華包裹,周身縈繞著無盡的寒氣,令人不敢接近。
「此地不宜久留,把人先救回去再說。」男子開口,低沉的聲音,淡淡的語氣,卻隱含著天生的王者霸氣。
花著雨張了張嘴,依舊發不出聲音來。身側一名侍衛見狀,在她身上輕輕一拍,解開了她的啞穴。
「別走,求你們找找她,一定要找她!」花著雨匍匐在雪地上。
平生第一次,她如塵埃般卑微。平生第一次,她開口求人。就算錦色不在了,她也要找到她,她不能任她暴屍在這荒山上。這,是她現在唯一能做的。
男子聽到她的哀求,懾人的目光淡淡從她身上掃過,清冷波光在眼底如水流轉,卻掩不住他眸底森森冷寒。這樣凜凜迫人的目光,直欲叫人窒息。他只是掃了花著雨一眼,便冷冷開口吩咐手下道:「你們還不帶人速速離開?」言罷,轉身負手離去。
侍衛將花著雨從地下一把撈起,負在背上,向山下而去。
「呵呵呵呵……」許久,花著雨對著清冷的月色,笑出了眼淚。
錦色,如今的我什麼也不能為你做。但總有一日,我會為你討回公道的。
雖然花著雨被那個男子救了,但並沒有得到多麼好的待遇。
一下山,那個侍衛便將花著雨從背上放下來,在那個冷冽男子的授意下,將她的手臂捆住,如同裝東西一樣塞進布袋裡面。布袋口一束,她便什麼也看不見了,最後被人像甩貨物一樣將布袋掛在了馬上。
馬蹄嘚嘚,開始奔跑了起來,花著雨在馬背上顛簸,好幾次都喘不過氣來,差點昏過去。
在塞北的朔風中,不知行了多久,馬蹄聲漸漸放緩,隱約聽到了人聲。
花著雨被人攔腰從馬上扛了下來,只聽那個侍衛說道:「殿下,這個女的怎麼處置?」
「先看看死了沒有!」男子淡淡開口,聲音裡摻雜著徹骨的冷銳,和這北地的氣溫一樣,冷得令人發抖。
侍衛將布袋口開啟,將花著雨從裡面拽了出來。
乍然而來的光明令花著雨有些不適應,慌忙閉上了眼,片刻後,才慢慢睜開。此時的她,漆黑的長髮散亂垂落,一臉髒汙,看不出本來容色。唯有一雙黑幽幽的明眸,散發著堅定凜然的光芒。
撲面而來的風,帶著北地的寒氣,吹亂了她的長髮,從髮絲凌亂的縫隙裡,她才瞧清了眼前的一切。
這是一處平緩的坡地,放眼望去,有上百個帳篷連成一片。不斷有北朝計程車兵從帳篷裡走出,卻沒有說話,都畢恭畢敬地望著她眼前的男子。
花著雨對這種境況很熟悉,很顯然,這是一處行軍所在的紮營之地。
「倒是生了一雙好眼,只是……可惜了。」面前的男子眯眼輕嘆。
花著雨這才看清這個昨夜站在高坡上的男子。
他披著一襲深紫色斗篷,漫不經心地站在那裡,身材極是高大,面孔俊美,冷銳的劍眉,一雙長眸微闔,透出一絲鋒銳的冰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