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從暗處飄出兩道人影,花著雨只覺得腿彎上一痛,整個人便跪倒在地面上,兩把明晃晃的刀架在了她的脖頸上。襲擊她的人,是蕭胤的貼身近衛輕雲和蔽月。此時的她,絕非他們的對手。
有婢女又拿了一把胡琴過來,頓時歌舞聲又起。
等待!
手臂上的傷口被雨水澆溼,火辣辣地痛。而心中的焦急之火,燒得更旺。但是,她除了等待,並不能做什麼!腦中思緒疾如電閃,如何能讓那個坐在高位上的男子,順利放她離去?
不知過了多久,歌舞才停歇,人聲、笑語聲才漸漸遠去,殿內一時間寂靜無聲。
「什麼事值得你把自己弄成這樣來見本太子?」蕭胤的聲音,低沉中帶著不知名的寒意,悠悠傳來。
花著雨抬眸,靜靜看著斜倚在椅子上的蕭胤,冷聲道:「我要回南朝!」
「看來,你是聽說花穆的事了。那是謀反的大罪,你現在回去,難道不怕被連累?難道你要去救他?就憑你,莫不是要去劫法場?」狹長的紫眸一眯,眸中閃耀著冷銳和嘲諷。
「不錯!」花著雨堅定說道。
「你敢!」蕭胤面色一變,冷聲說道,猛然拔高的聲音震得室內鴉雀無聲。只有燭火依舊搖曳著,灑向室內暖黃的光暈。
流風、迴雪、輕雲、蔽月都斂聲屏氣,悄然向後退了退。他們跟了殿下幾年了,看到的一直是殿下氣定神閒的樣子,還從未見過殿下這般發火。
「你倒真是一個念舊的忠奴。對了,本太子倒是忘了,你本就是妓子,伺候過花穆和他的那些將領,對你的老情人念念不忘,情深到去劫法場,真是……」
「閉嘴!」花著雨猛然抬眸,一向水波瀲灩的清眸中,滿是寒霜。
蕭胤愣了一下,唇角慢慢勾起一絲笑意。幾個親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們的殿下被一個奴婢吼了。更讓他們瞠目結舌的是,殿下竟沒有發怒!
「我今夜一定要走!希望你能幫我!」花著雨按下心頭的怒氣,冷冷說道。
「你憑什麼認為本太子會幫你?」蕭胤坐在椅子上,單手支著下頜冷冷問道,「花穆是我的勁敵,他要被處死,我高興還來不及,又怎麼會幫你去救他?」
「你若幫我,日後我必心甘情願幫你。」
「可笑,本太子有什麼需要你幫的?」蕭胤好似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挑眉說道。
「你有!第一,你在北朝的地位還不穩。第二,你們塞北尚有三個部落沒有歸順,是你們的心頭大患。這些,我都可以幫你做到!」花著雨這些日子在北朝也並非白待,對於北朝的情況已經瞭解得很清楚。
蕭胤的母后早逝,他的父王蕭崇現有一寵姬夜妃,夜妃也育有一子,名蕭鹿,雖然才四五歲,但是甚得蕭崇寵愛。夜妃的孃家是北朝大族,其父在朝為官。而蕭胤的外祖家當年隨著他父王南征北戰,早已戰死。夜妃恐怕時時刻刻都在盤算著如何除去蕭胤,而蕭胤又何嘗不是視其為眼中釘肉中刺?
蕭胤聽了花著雨的話,從椅子上站起身來,快步走到她面前,眯眼審視著眼前的女子。血色斑駁的衣衫籠著她纖瘦的身子,髮絲凌亂披散,臉上也濺了星星點點的血色。此時的她,就和他最初見到她時一樣,很狼狽,很悽慘。只是,她的一雙清眸,卻充滿著堅定逼人的亮光,令人不自覺地去相信她,追隨她!
戰爭是男人的事。可是,她一個女子,卻能追隨在贏疏邪身邊,待在花穆軍中兩年。而且,在戰場上撫琴一曲,就能令南朝士兵士氣大增。或許,她真的能幫他也說不定!
「好!本太子答應你,但是,你也要遵守自己的諾言!」他俯視著她,鄭重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