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著雨的命令,他們向來是不敢違抗的,只好無奈地看了她一眼,策馬向西涼國而去。這些年和西涼的大小戰役無數,他們對於西涼的地形,還是比較熟悉的,在那裡躲避一段時日是沒有問題的。待到他們的身影漸漸地消失在地平線上,花著雨才撥馬向北而去。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身後,已經有追兵的馬蹄聲傳了過來。
玄色的衣袍,黑色的鎧甲,是京師計程車兵。他們,終究是追來了。
花著雨勒馬回首凝望,只見大約上百騎朝著她奔了過來。看到花著雨,一眾人齊齊翻身下馬,手中持著雪亮的利刃,圍了上來。濃重的殺氣,洶湧而近。
花著雨知曉自己已經退無可退,她將丹泓和孤兒軍他們都打發走,便是為了自己迎戰這些追兵。因為她不想再有任何人犧牲,他們已經為了她做得夠多了。她翻身下馬,手中的劍緩緩出鞘,寒光映亮了她猩紅的雙眸,白衫染血悽豔至極。
「一起上吧!」她的聲音,冷極,寒極。
剎那間,一片寒光交織的劍網朝著她襲了過來,一陣刀劍的交鳴聲後,花著雨身側的一眾人已經齊齊倒了下去。她將劍從一個人的身上抽出來,血滴順著劍刃,滴落在黏稠的地上。
「再來!」她淡淡笑著說道,修長的身姿站得筆直,冶豔的銀色面具,閃耀著冷冷的光澤。
追兵忍不住齊齊打了一個寒戰,他們自然是聽說過銀面修羅的名號的,沒想到從幾千名士兵的包圍中殺了出來,到現在還是這麼悍勇。
「我們一起上!他已經快撐不住了。」不知是誰喊道。
剎那間,又是十幾個士兵圍了上來。其實,那個人說得沒錯,花著雨的確耗費了不少真氣,現在已經是疲憊之極。更何況,她的內力是昨日才剛剛恢復的。如今,她是以寡敵眾,要速戰速決,絕不能拖拉,否則,她必定會支援不住。待力氣耗盡之時,便是死路一條了。
那些人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一眾人分散開,從不同的角度開始進攻。
一場廝殺,花著雨的肩背上不知何時被刺中,疼痛襲來,力氣也在漸漸流逝。花著雨身上傷口越來越多,她已經漸漸麻木了。
便在此時,清脆的馬蹄聲嘚嘚傳了過來。眼前又是一道血光,花著雨喘息著,再次擋住一劍。透過刀光劍影,她看見一輛馬車駛了過來。
來人,是敵是友?正在心中揣測,便看到馬車在他們不遠處停了下來。趕車的是一個奴僕,著一襲灰色衣袍,看上去已經很老了。
「阿貴,出什麼事情了,為何停車?」馬車中,傳出一道低醇清冷的聲音,好似冷泉飛濺在石上。
趕車的奴僕慌忙躬身稟告道:「稟公子,是一群人圍攻一個人。」
馬車中人「哦」了一聲,道:「竟有這種不公之事?既如此,你還不趕快去幫忙!」
「是,公子!」阿貴答應了一聲,便從車轅上躍下,一個縱身,已經跳入花著雨他們廝殺的圈子裡。
「你們是什麼人?我們是朝廷的軍隊,在此抓反叛逆賊,你們還是速速離開。」為首計程車兵看到阿貴跳了過來,狠聲說道。
他以為這句話說出來,來人必定會怕了。但是,那阿貴卻連眼皮都不抬,瞧都不瞧他一眼。似乎,除了他家主人的話,旁人的話都聽不見一般。他看上去老態龍鍾,手中拄著一個柺杖。但到了廝殺圈子中,就猶若忽然年輕了一般,手中的柺杖舞得虎虎生風,將那些士兵打得落花流水,不一會兒,便躺倒了一地,不是捂著腿便是捂著肚子,哼哼唧唧,再也爬不起來了。
「年輕人,還不趕快走!」阿貴朝花著雨說道。
花著雨一抱拳,沉聲道:「多謝公子和老丈相助。只是,不知兩位尊姓大名?」
「年輕人不必客氣,有緣還會再見的,趕快走吧!」阿貴拄著柺杖,彎腰向馬車走去。
花著雨翻身上馬,她回首凝望,透過馬車白色的車簾,隱約看到裡面坐著一個人。那人似乎也在凝視著她,灼灼的目光,似乎能將人穿透。
但是,人家不願將名諱告知,她也不便再追問,只是朝著馬車拱了拱手,便策馬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