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著雨注意到眾人的目光,猛然醒悟,看來她還要做出一副傷心絕望的樣子。所以她是蹣跚著走入太子寢殿的。
皇甫無雙的寢殿燈火輝煌,佈置得極其華麗。一架大屏風,似是由罕見的水晶石製成,玲瓏剔透,燈光映照在上面,光華流轉。上面雕刻著宮裝仕女,身形俏麗,很是逼真。
轉過屏風,便看到皇甫無雙舒服地靠在一張臥榻上,身側侍立著七八個小宮女,都是十五六歲的樣子,面目清秀雅麗。有的手中端著茶水,有的手中端著切好的水果。有一個小宮女跪在他面前,手中端著湯碗,正一勺一勺地喂他!
這害人的小魔煞,自己倒是享受得很。
皇甫無雙見到花著雨進來,揮手命環侍的宮女們退下,他一骨碌從榻上坐起來,一臉興味地走到花著雨面前,黑眸不斷地瞄向花著雨的兩腿間。
花著雨咬了咬牙,一把撩起衣衫下襬,「殿下是不是要親自檢查檢查?」
皇甫無雙看見她裡面的白色長褲都被血染紅了,他本來是要去摸一摸的,但是看到這麼血腥,遂噁心地皺了皺眉,「算了算了,髒死了,誰要檢查?」他轉身走回臥榻旁,挑眉問道,「本太子讓你成了廢人,你此時是不是恨不得殺了本太子?」
「奴才不敢!」花著雨做出悲痛欲絕的樣子,聲音淒厲地說道,「奴才本是無父無母的江湖浪子,天下之大,卻沒有容身之處。今日陰差陽錯隨了殿下進宮,雖然被淨身,但奴才不怨殿下。奴才只希望殿下能留奴才在宮中,讓奴才輔佐殿下。奴才不才,卻還是有幾分才華的。如若能輔佐殿下,有一番作為,即使身殘也是值得的。」雖自稱奴才,語氣也很恭謙,但是,因了她清麗的嗓音,這樣的話說出來,竟有一絲灑脫之意。
皇甫無雙微微一怔,心頭浮起一絲莫名的愧意。他也知曉,有一些學子,十年寒窗,只為一朝報國。若眼前之人真是如此,那麼,他豈不是錯待了有志之士?如今,無論是朝堂之上,還是江湖之中,都是暗潮洶湧,他自然需要賢士輔佐。姑且留他在身邊,看他是否真是有才之人。
「既是如此,從今日起,你就隨了本太子吧。說吧,你叫什麼名字?」皇甫無雙懶懶問道。
「如今奴才已經是這樣了,以前的名字再不敢用了,還請殿下賜名!」花著雨緩緩說道。
皇甫無雙託著腮想了想,怪笑著說道:「東宮剛死了一個小太監,名字叫元寶。你就頂了他的名字吧。吉祥,你帶小寶兒下去吧。」
小寶兒?花著雨的臉頓時黑了下來,這名字還真是讓人難以接受。
待花著雨退下後,皇甫無雙眸光一深,道:「如意,你到醉仙坊打探打探,看元寶是什麼來歷?」
「是!」一個太監匆忙應了,快步退了下去。
宮裡新進太監有嚴密的程式,一般都是七八歲進宮,而且都是身家清白的。進宮後,便隨了教習太監學習禮數和規矩,四五年後才分配到各宮去當差。花著雨若非頂了新近亡故的一個太監之名,根本就進不了宮。所幸原來那個太監元寶一直在東宮當差,平日少言寡語,外面認識他的人甚少。
花著雨隸屬東宮,居所也安置在東宮後院。一連幾日,皇甫無雙並沒有傳喚她,其餘太監也知她初受宮刑,可能是同病相憐,倒無人刁難她。那個叫吉祥的小太監每日里還為她送來膳食,附帶把宮裡的規矩禮數給她說了一個遍,花著雨都用心一一記下。
她沒料到會以太監的身份進宮,如今安頓下來,倒也覺得這個身份極是合適,比宮女的身份還要安全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