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皇甫無雙身後緩緩走出,走到三公主皇甫嫣面前,施禮道:「奴才聽聞三公主琴曲了得,不知可否請三公主奏一曲《鶴沖天》?」
眾人皆不知這個小太監要表演什麼,此時聽見他讓三公主為他奏曲,莫非是要歌,或者要舞?頓時人人都起了幾分好奇之心。
皇甫嫣還有些失落,此時聽到花著雨的話,雙眸中頓時水波瀲灩。
「好的,既然你是代替太子哥哥的,那本公主就為你奏一曲。」皇甫嫣笑盈盈地說道。
花著雨走到鋪著紅毯的那片空地上,起身也到海棠花叢中,折了一枝花枝。花枝和劍的長短差不多,上面綻放了五六朵白盈盈的海棠,開得如火如荼,還有兩朵花蕾,暗自芬芳。她手持花枝,站在燈火籠罩之處,燈光籠罩著她全身,白海棠映著冰雪般的面龐,嬌美無雙。席間不免有人驚撥出聲,只覺眼前小公公真是冰雪之姿。
眉如遠山般青黛,眸若流水般清澈,那是天然去雕飾的一種美,似乎只有天地間的鐘靈毓秀才能凝結出來這樣一個人兒。如初雪,如流雲……
「這個小公公,倒是堪比枝上那朵白海棠。」席間不知誰說道,大約是有感而發,沒管住自己的嘴。
「不對,白海棠哪裡及得上小公公的風姿!」另一個人反駁道。
花著雨冷眸一掃,看到說話的兩人眸中有著色迷迷的光芒。在禹都,有些貴家子弟都是好男風的。沒想到這兩個人竟然敢公然調戲。也有些人有些話沒說出來,只因太子在此,但是,花著雨還是能從他們面上表情看出來他們的心思。大約是懷疑自己是太子皇甫無雙的男寵吧!
耳邊倏地響起一聲冷嗤,劃破空氣,「白海棠何其無辜啊!」這句話很含蓄,然而他的意思,卻是不難猜測的。那就是說她根本不配被人比作白海棠!
花著雨淡笑著望向說話之人,只見姬鳳離斜倚於案旁,手中執著酒杯,有意無意地望向她,笑得很是憊懶,燈火闌珊,襯得他鳳眸波光瀲灩。
花著雨心中頓時一冷,面上卻依舊掛著淡淡的優雅的笑意,「多謝各位謬讚,元寶哪裡比得上白海棠,也就是階下的一棵雜草而已。奴才不會舞,只會舞劍,所以,只好就以花枝代劍,為眾位大人添點樂子。」
話音方落,皇甫嫣的琴聲起,穿過雲煙霧靄,一曲《鶴沖天》,泠泠在空氣中飄蕩。
花著雨手中花枝一揚,花枝似乎一瞬間幻化成了一把利劍,隨著她的身姿開始舞動。
如若花枝是利劍,那麼勢必會有犀利劍光閃爍,眾人皆想不到,這個柔美的小太監,也能舞出這般瀟灑快意的劍法。
一襲玄紅色的太監服緊緊裹著她纖細的身姿,腰間還束著同色的玉帶,沒有寬大的裙襬飄蕩,也沒有縹緲的輕紗陪襯。但是,她卻舞得很好看,好看而不失凜然犀利,優雅而不失鏗鏘豪邁。
這已經不能簡單地定義為舞劍,也不是像溫婉那樣的純舞,或者說是兩者結合更妥帖。但是,此時誰也無暇去分析這個,只是沉迷在她的每一個動作。
皇甫嫣的琴技果然是不錯的,悠揚空靈的琴聲伴著這行雲流水般的劍法,好似彩蝶嬉戲。
忽然,一聲裂帛之音,琴曲忽而變得鏗鏘,花著雨一揮手中花枝,身形翩然縱起,在空中不斷旋轉著,伴隨著她的旋轉,無數白色花瓣翩然灑落。
她在花雨中縱身躍下,劍氣隨心而收,琴聲也正好戛然而止。片片花瓣飄零,如花雨,穿梭炫舞,落在她肩上、發上。
那枝開滿白海棠的花枝,也依然是花枝而已,再不見任何奇特。只是方才那朵朵綻放的花已經零落,那三兩朵花苞卻因她一番舞動,悄然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