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前路茫茫,雖然過去痛楚,但是,在這樣的夜晚,花著雨暫時卸下了心頭的重負,忘卻了之前的煩惱,就算明日依然會面對刀光劍影、血雨腥風,且就讓她暫時地放鬆一下吧。
花著雨也不知自己何時睡著的,也許是睡了很久,也許是睡了一小會,她被一種細微的聲響給驚醒了。她猛地睜開眼睛,在戰場上訓練出來的警惕,讓她迅速地眯眼掃視了一圈。
周圍並沒有人,她這才撥出一口氣,從水中站起身來,看看夜色已經很深了,她得趕快回行宮。花著雨轉過身,便要游到岸邊去取衣衫。但她剛轉過身,就愣在那裡了。那邊的花樹下,站著一個人。
沐浴也能遇見姬鳳離,難道是她上輩子作惡太多,老天爺這樣懲罰她嗎?
一整夜的好心情都被這一個可惡的人,給煞風景地驅走了。
花著雨見到姬鳳離的第一反應應該是尖叫,然後鑽到水下去。不過,她並沒有,因為她清楚自己現在的身份。她現在不是女子,難道怕他看嗎?所以,花著雨忍住了尖叫,慢悠悠地鑽到了水裡去。
方才她雖然從水中站了起來,但那水只到她腰間。而且,她方才洗好後,已經用絹帶將豐滿的胸纏住了。她這次用的絹帶很薄很薄,而且是肉色的。就算是在白日里,也要近身才能發現,更何況是在夜裡,還是在水霧氤氳的湖中。
所以,花著雨才忍住了尖叫,極其淡定地鑽到了水中。
「好巧啊,相爺也來泡溫泉?」明媚的笑臉,亮如皎月。
姬鳳離站在花樹下,滿樹繁花開得正盛。他整個人,花著雨怎麼看怎麼彆扭。
臉上的青紫和抓痕還沒有消去,好似鬼一樣。但是,身上卻穿了一襲冰藍色寬袖長袍,袍角上繡滿了青翠的竹葉,夜風一揚,倒是說不出的風流雅緻,兼之此人一直氣質貴雅,就好似仙人一樣。
臉像鬼,衣衫像仙人,看著能不彆扭嗎?簡直就是不仙不鬼!
姬鳳離在看清了花著雨的面貌後,漆黑的眸中,原本的一絲驚豔瞬間化為厭惡。
方才他從樹後轉出來時,看到一個背影,潔白的月光像輕紗一樣傾瀉而下,溫柔地籠罩著那個不著寸縷的人影,好似一個誤墜凡塵的仙子。如流泉般的長髮灑落腰間,那腰纖細而不盈一握,香肩白皙得好似白玉雕琢一般。
可是,隨即他便被打擊到了。
原來仙子是妖孽,一個生著女人臉的妖孽。
那胸,還真是平得很啊!不過,腰真是細,連聲音都變得女裡女氣了,估計這也是因為淨身的緣故,所以,呈現出女人的特質來。怪不得說太監是不男不女,他今日也算是見識到了。
而且,這個不男不女的人,被自己看到了,竟然還不以為然,慢悠悠地鑽到了水裡,真是臉皮夠厚的。難道是妄圖勾引自己嗎,莫不是這人真是斷袖?怕還是受的那一方。想想也是,這元寶若非是斷袖,便是奸細,不然,憑他這樣的才華,怎麼也不至於去做太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