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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黑子白子(1)(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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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越行越近,人群中「相爺」、「左相大人」的呼聲四起,聲音中飽含著濃濃的崇敬和仰慕之意。

左相姬鳳離,在北疆人心目中,無疑已經成了護國的良相。

姬鳳離微笑頷首,顧盼間俊目瀲灩生輝。

花著雨不待姬鳳離走近,便自行坐在了凳子上。不一會兒,姬鳳離一行人被府尹領著坐到了第一排的座位上。錦色恰好坐在花著雨身前,而她身側便是姬鳳離。從花著雨這個位置能看到兩人的背影。

錦色發現了身後是花著雨,悄然回首向她嫣然一笑。花著雨也勾唇回了她一個笑容。

鑼鼓聲聲,高臺上百姓準備的表演開始,有民間的皮影戲、有姑娘們編排的歌舞戲曲。

花著雨坐在凳子上,心卻不在戲臺上,空中一輪皓月,將濛濛月華籠在身上,清幽而渺然。她覺得自己的心彷彿也融在這月色之中,糅合著奇怪的、說不清道不明的一種傷感。

兵士們拍開酒罈的封泥,將酒水傾倒在海碗中,大口喝了起來。不知不覺中,花著雨也飲下了幾碗,隱約感覺自己有了幾分醉意。抬首望月,皓月那樣皎潔,那樣明亮,月圓人團圓,而她這一生,註定是無法和親人團圓了。

突然間便覺得心痛如割,痛苦就像洪水,似乎轉瞬便要將她淹沒。在這個人人歡騰的日子裡,唯有她永遠是寂寞的。

高臺上,百姓準備的節目已經演完,一些兵士自行上去獻歌獻藝,歌聲、鑼聲霎時喧鬧成一片。忽然聽到有人高呼道:「誰會彈銅琵琶?」

「我來!」花著雨舉起手中酒碗,仰首飲下最後一碗酒,刺鼻的辛辣直衝上眼睛,一雙清澈美目瞬間染上一層水霧。

她從凳子上站起來,整個人沐浴在皎潔月光裡,清麗絕豔的面孔上,散發出一種罕見的豪氣。一翻手,手中的酒碗扔在了地上,摔得粉碎,她一個翻身躍向高臺,伸手拿起銅琵琶,坐在凳子上。衣襟沾染了些許酒漬,額前散下幾縷亂髮,她卻不管,只是垂首調絃,一副狂放頹敗的樣子。

「誰來擊鼓相和?」花著雨眯眼問道,清眸中一片水波瀲灩。

底下兵士和百姓一片寂靜,唐玉忽然高喝道:「我來!」他快步躍上高臺,拿起鼓槌,站在大鼓前。

「聽說相爺的笛子吹奏得不錯,不知可否讓我等也飽飽耳福。」一個兵士酒喝得也有些高了,朗聲喊道。他的喊聲,引起了百姓和兵士此起彼伏的贊同。

姬鳳離坐在凳子上紋絲不動,過了好久,才緩緩站起身來,唇角掛著一絲慣常的優雅笑容,水墨黑瞳中卻是冷凝一片。

他負手走上高臺,站在花著雨身側不遠處,手中執一管玉笛。

「相爺,奏哪首曲子?」唐玉低聲問道。

姬鳳離黑眸中閃過一絲黯淡,語氣沉重地說道:「就奏一曲《出塞曲》,獻給此番戰事中英勇犧牲的將士們。」

唐玉點了點頭。

花著雨撥著琴絃,心中也是一片傷感。

臺下的兵士和百姓鴉雀無聲,眾人無言地將碗中的水酒潑灑在地上,祭奠死難的英雄。

一片寂靜聲中,笛聲起,長長的前奏,帶著難以拂去的傷感與滄桑。花著雨輕擊琴首,五指疾輪,琵琶曲聲如鐵騎突然而來。唐玉的鼓聲亦起。笛聲咽,琵琶泣,鼓聲重重相和。悠悠樂音讓人肝腸寸斷。

鼓聲忽烈,笛音拔高,琵琶轉急。

疾風驟雨,金戈鐵馬出。烈烈樂音讓人豪情滿腔。兵士忍不住隨著樂音哼起了《出塞曲》:「金戈鐵馬土一抔,斯人憔悴斯人成,徵歌漫驪歌黯,江南迴味盡,狼煙塞外起。馬蹄急催踏不破,停杯還醉幾時休,醉眼望月月迷離,仰天長笑笑悽迷,多少英雄冢。天空歸雁鳴,壯士何時卸衣甲,歸家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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