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鳳離,我再說一遍,這是我最後一次說,我喜歡的是你,不是蕭胤,不是鬥千金,不是皇甫無雙,只是你。」
姬鳳離聽到花著雨的告白,他愣了一下,眼裡像是有什麼情緒,瞬間便一閃而過。
花著雨一字一句說完,不待姬鳳離說話,一俯身,一點徵兆也沒有,揮拳就朝著姬鳳離臉上打了過去。
她用的力氣並不算太大,雖不是鐵拳,但比一般女子的拳頭卻是硬了許多。她毫不客氣地揮在姬鳳離驚為天人的俊臉上,姬鳳離臉偏了偏,唇角處立刻滲出一絲血絲。
溫婉忙從袖中拿出帕子,為姬鳳離擦去唇角的血跡,柔聲問道:「離,你沒事吧?」
姬鳳離唇角噙著的笑意散漫依舊,並未因為攻擊而減損半分,只是眸中神色卻深邃了不少。他攬了一下溫婉的腰肢,用那柔得能滴出水的聲音說道:「婉兒,你下去吧!」
溫婉起身站了起來,在經過花著雨身畔時,微微笑了笑,便繞過池塘緩步走了出去。
姬鳳離的目光戀戀不捨地追隨著溫婉,直到看不到她的身影,他才驀然轉身望向花著雨,唇角微揚,一抹深沉的笑意從唇角泛開,點染在眸中,變成不易覺察的冷然,「寶兒,你喜歡我又怎樣?我不可能和一個前朝餘孽在一起過日子,誰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誰知道你是不是恨我入骨,會不會在睡夢中給我一刀……」
花著雨不等姬鳳離說完,又一拳揮了過去。
這一次,他也沒有躲,生生受了他一拳,笑容依舊凝在臉上,如同一張完美的面具。
「姬鳳離,你真的因為我是前朝人就要和我分開嗎?」花著雨凝聲問道。
「不僅僅因為這個,還有,我已經厭倦了。」他勾唇,冷然笑道。
厭倦了!
一瞬間,花著雨猶如被萬箭穿心,刺骨地疼痛。她連連點頭道:「厭倦了,好,好啊,想必溫小姐現在已經搬到棲鳳宮居住了吧?」
姬鳳離挑了挑眉,「這棲鳳宮本來就應該她住的!」
棲鳳宮,歷代皇后所居住的宮殿。他終究還是要娶溫婉做皇后了。
「是你要我隨蕭胤走的,是不是?」明知道是他,花著雨還是不甘心地問道。
「寶兒,我沒權利決定你隨著誰走,聽說,鬥千金也要帶你走,你惹的情債還真不少。你可以自己選擇。」姬鳳離坐在几案後,把玩著手中的摺扇,笑吟吟地說道。
「好,好!我再問你最後一句,你愛我嗎?」那日夜裡,他在她耳邊說的,生死相隨、永不分離的話,難道是她的幻覺?
姬鳳離唇角一揚,似笑非笑地說道:「寶兒,你雖然穿上了裙子,但周身上下,透出來的依然是男人的氣息。我這樣說,你應該明白了吧?」
花著雨倒抽了一口冷氣,低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春日清風習習,吹起曳地長裙輕舞。
淺紅色織錦長裙,寬大裙襬如煙似霧般鋪瀉一地,清風輕揚,裙袂翻飛。廣袖纖腰,不盈一握,髮髻上只插了一支珍珠白的髮釵,其餘如墨披散肩頭,腰懸碧玉佩,耳著明月璫。
為了見他,弄玉特意為她裝扮了好久。可是,他卻說她像個男子。
聽到他如此不留情面的話語,望著他唇角那抹淡漠疏離的笑意,花著雨只覺得原本因為期待他回答而繃緊的心絃,在這瞬間,全部齊齊斷了。
花著雨驀然轉身離去,再也沒有看姬鳳離一眼。
這些日子,她已經習慣了穿裙裳,但今日,卻還是不小心踩住了衣角,踉蹌著差點跌倒在地上。身後,傳來姬鳳離放肆的笑聲。
這一瞬,花著雨忽然發現,她其實,並不懂他,她不懂她愛上的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她不知道他可以深情到何種程度,也不知道他可以無情到何種程度。她不懂,這些日子的疼惜和恩愛到底算什麼,難道只是為了有朝一日讓她如此狼狽的離去?讓她嘗一嘗從被他寵到雲端再跌到泥濘的滋味?若果是如此,那麼,他贏了。
午後的陽光忽然變得很冷,照在身上如瀝冰雪,連一顆心也跟著冷了。
她一路步行著出了宮,沿路春色撩人,百花盛放,正是禹都一年最美的時節。所有的景物都好似從畫裡面取出來的一般,奼紫嫣紅,美不勝收。
只是,縱然再美的風景,此刻卻入不了花著雨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