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通報黑衙,靖王就會記他的功勞,這對以後救仇天合乃至觀摩‘玉骨圖’,都有很大的益處。
如今所有事情已經搞定,他倒是閒了下來。
紅花樓的瑣事很多,比如南北商務排程、產業發展方向等等,討論完最少三五天。
夜驚堂的職務是幫會里的‘雙花紅棍’,這種事兒自有白紙扇去琢磨,輪不到他費腦子,接下來幾天都可以休息。
三娘作為女掌門,本來也該去開會,但他受了傷,三娘怕他一個人當街溜子出事兒或者無聊,專門在身邊陪著。
勾欄聽曲讓花容月貌的女掌門在旁邊伺候,說實話有點飄,按幫規怕是得‘去勢’。
夜驚堂還婉拒了下,但三娘在會議室坐著也無聊,還是跟來了。
此時裴湘君斜依茶案,手法熟練的在茶盤裡煮著產自江州的雨前銀鋒,手邊還放著一把美人團扇,姿態頗為柔雅。
瞧見夜驚堂腰背筆直正坐,雙眸炯炯有神看著老說書先生,裴湘君不免好笑:
「驚堂,你平時聽曲兒,也這麼端正?」
夜驚堂端起遞過來的小茶碗抿了口:
「背上有點不舒服,靠著不方便。」
裴湘君眉眼彎彎滿是笑意,示意遠處彈曲兒的琵琶小娘:
「要不要叫過來,給你當靠枕?我聽說男人在外面,都是這模樣。」
夜驚堂微微抬手,示意三娘小聲點:
「那是葷堂子,可以邊聽邊摸。這地方是素堂子,不能亂來。」
裴湘君幽幽哼了一聲:「你知道的挺清楚嘛不是不想邊聽邊摸,是這地方不允許?」
「嘰。」
鳥鳥點頭如搗蒜。
夜驚堂在瞎接茬的鳥鳥腦袋上揉了下,岔開話題:
「血菩提跑去殺七玄門的掌門作甚?」
裴湘君手兒撐著側臉,團扇輕拍胸脯,隨口解釋:
「天南江湖門派林立,盤根錯節亂的很。據說是因為傅掌門當年殺了個江湖賊子,守江湖道義沒有斬草除根殺其家小;結果那賊子的兒子長大,從商積累不少錢財,僱傭了血菩提報仇……江湖上恩怨無休無止,這種事太過常見,只不過大部分人都沒法報仇雪恨……」
裴湘君說道這裡,忽然想起了一事,又道:
「蟾宮神女,伱聽說過沒有?」
夜驚堂胳膊撐著茶案,幫三娘倒茶:
「聽說過,曾經的江湖第一美人,嫁給了平天教主。」
「蟾宮神女身世和這差不多。聽說本身是江州江湖世家的小姐,結果仇家過來,家裡死的死傷的傷。她為了報仇,四處尋訪名師,還曾找過紅花樓,但沒找到,最後才去的平天教,當了教主夫人,估計是想借平天教主之力報仇雪恨,但可惜沒了下文……」
「平天教主光騙色不辦事?」
「平天教主山下無敵,是真梟雄,豈會不講信義。不幫著報仇,純粹是打不過。」
「打不過?」
夜驚堂拿起鳥鳥好不容易撥開的松子,丟進嘴裡:
「都山下無敵了,還打不過?對方什麼人?」
「沙州千佛寺的神塵禪師,二聖之一。蟾宮神女的仇家,不知怎麼就頓悟了,放下屠刀皈依佛門,被神塵禪師收為了徒弟。蟾宮神女想去千佛寺殺人,人家肯定不會答應,平天教主再厲害,也沒法和真神仙講道理。」
夜驚堂聽見這話,搖頭道:「什麼破神仙,放下屠刀就能洗清仇怨,那我改天滅了千佛寺,再皈依佛門,我看他收還是不收。」
裴湘君微微聳肩:「這些得道高人的想法,我們摸不透,你要誠心悔悟,人家指不定還真會原諒你。」
夜驚堂被鳥鳥叼著袖子一頓甩頭,又抬手揉了揉安慰,沒有再聊這無趣的話題,轉而詢問:
「蟾宮神女有多漂亮?」
裴湘君聽到這個,儀態擺正了幾分,團扇輕搖,媚意自生的眼神兒瞄向夜驚堂:
「很感興趣?」
「都名花有主了,我豈會感興趣。只是好奇罷了,我不覺得有什麼江湖美人,能比三娘還漂亮,是吧鳥鳥?」
「嘰。」鳥鳥張開翅膀比劃,示意——天大地大,都沒三娘大!
裴湘君對這番恭維很受用,當然也挺有自信,她隨意道:
「蟾宮神女十五六的時候就滿江湖跑,美貌自然名傳天下;我十五六都在裴家當大小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要是和她一樣到處跑……」
裴湘君本想說「還能有她的事兒?」,但這話自大了,改口謙虛道:
「應該也能有點美名。你若是想見蟾宮神女,估摸很快就能如願。」
「是嗎?呵呵……蟾宮神女都嫁人了,我反正沒半點興趣……」
「哼你就嘴硬,別到時候瞧見人家,眼珠子都轉不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