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官差,那肯定沒商量的餘地。
黑衣人應該是看出了夜驚堂換成了天合刀起手,橫襠跨步,雙腳一前一後,直刀橫於身側,開反刃的刀尖向前。
駱凝見此開口提醒:「凃州千鶴山莊的《龍氣劍》起手式,龍氣劍身法鬼魅、劍勢無影,不好摸清出劍路數,伱也不用去摸,直接打中門,只要他沒你快,必然回防。」
?
對峙的雙方沉默了下。
夜驚堂略微思念,持刀瞅準對手中線。
黑衣人則看向了駱凝,覺得這女子似乎更難纏,一時間也不敢貿然突圍。
駱凝堵住唯一齣口,自然不急著搶攻。
踏踏踏
外面已經傳來步履響動,再僵持下去插翅難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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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暗暗咬牙,左手猛然往側面揮出。
颯颯颯——
三枚雪花鏢破空而去,帶著淒厲破風聲,直擊駱凝上半身。
夜驚堂同時動作,身形暴起持刀前斬,霎時間在停屍房內帶起一股勁風,壓到黑衣人身前。
這個距離,夜驚堂必然用八步狂刀突襲近身,黑衣人丟擲飛鏢的同時,便把刀斜擋在身前,同時雙腳猛蹬後跳。
鐺——
氣浪翻湧之間,停屍房內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
夜驚堂一刀劈在黑衣人單刀之上,澎湃至極的力道,直接宣洩而出。
而黑衣人本身就在全力往後撞去,兩者合力之下,直接化為了脫膛而出的炮彈,砸在了石牆之上。
轟隆——
重擊之下,一尺厚的堅硬石牆瞬間鼓脹,繼而炸裂。
黑衣人發出了一聲悶哼,雖然一下被撞成重傷,但也算撞出了停屍間,尚未落地便左手輕翻,彈起一根紅線,穿在了房梁之上。
咻
夜驚堂絲毫不給機會,一刀出手,緊接著又是一記進步斬,在黑衣人把身體拉起的瞬間,斬向腰腹。
鐺——
專瞬之間,黑衣人再度被擊飛,撞碎背後磚牆,摔向衙門外的偏街。
「喝——」
黑衣人尚未落地,夜驚堂便飛身而起,旋身一刀,全力斬下。
八步狂刀環環相扣,黑衣人被打的失去平衡,根本沒法反手,再接一刀,連逃遁都是奢望。
絕境之下,黑衣人尚未摔倒街面上,便渾身猛震,胸口衣襟忽然鼓起個小包,繼而:
嘭
布料炸裂!
黑衣人衣襟炸出一個破洞,白色塵粉噴灑而出,在摔落路線上揚起一線白色塵霧。
夜驚堂要近身補刀,必然穿過塵霧,因為不確定白色粉末是什麼東西,當即收力,往側面跳開,以左手捂住口鼻:
「當心。」
駱凝從停屍房衝出,眼見白色粉末被夜風吹來,手挽劍花,三尺青鋒轉成了風車,吹開了白粉,身形從側面迂迴包抄。
噗通——
黑衣人摔在街面上,便翻身而起,又朝街上砸出幾個瓶子,啥時間揚起漫天塵霧,遮掩了身形。
呼
夜風吹拂下,塵霧當即往衙門擴散而來。
夜驚堂見鳥鳥已經從空中追了出去,沒有在涉險衝進塵霧,拉住了駱凝躲避。
駱凝是平天教的人,對她來說,官府的威脅比兇案嫌疑人大,當下眼神謹慎看向後方。
雙方交手不過片刻,衙門裡的人手都圍了過來,後衙內響起了密集上弦聲。
蹦蹦蹦
夜驚堂穿著夜行衣,官差根本分不出敵我,怕被直接當靶子射,開口道:
「黑衙夜驚堂辦案,勿傷友軍!」
說著拉下面巾,亮出靖王府的腰牌!
從衙門周邊趕過來的十餘名官差,舉著強弓勁勁弩從兩側過道繞出,發現靖王府的牌子,稍有停頓。
站在官差後方的宇文承德,見狀連忙抬手:
「停停!夜公子,你為何在此處?」
夜驚堂收起腰牌,根據結果反推,解釋道:
「遊身掌是真的,我白天故意說可能有異樣,過來守株待兔,看兇手會不會來毀屍滅跡,沒想到真讓我等到了。此事絕不簡單,衙門裡必然有內應給兇手通風報信,去查今天竹籍街在場之人。」
「內應……」
諸多官差面面相覷,有點摸不著頭腦。
宇文承德茫然片刻後,轉頭怒聲道:
「去查,把今天到竹籍街的人都給本官叫過來……」
夜驚堂收刀歸鞘,卻見左手袖袍上,沾了點白色粉末,眉頭微皺,躍至後衙的飲馬槽旁,用水洗淨左手。
嘩嘩
駱凝來到跟前,抬指輕點夜驚堂左肩兩處穴道,左臂當即垂下,而後握住夜驚堂左手仔細檢查:
「你有沒有什麼感覺?」
「被封住氣穴,我連手都感覺不到。我覺得是生石灰。」
駱凝嚴肅道:「你當這是街頭潑皮打架?還石灰……」
夜驚堂想了想,也覺得這種級別的交鋒,不大可能出現石灰這種東西,怕中個大獎,從馬廄裡取來一匹衙門的馬,翻身而上:
「先去找王太醫看看,以防萬一,你去不去?」
「王太醫……」
駱凝知道京城的王老太醫和兒媳王夫人,都是赫赫有名的神醫,只要有口氣,就能把人拉回來。
她並未受傷,不用把脈,倒是不怕被王太醫看出底細,當下原地跳起,坐在了夜驚堂的背後:
「我以什麼身份跟著你?你屬下?」
「我沒過門的媳婦。」
「……」
駱凝張了張嘴,卻也沒想到其他更合理的關係,就不說話了。
「駕——」
夜驚堂輕夾馬腹,從衙門側門衝出,來到街道上,環視一眼後,就調轉馬首,朝文德橋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