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著紅色薄紗睡裙的大魏女帝,側躺在龍床之上,傲人身段在薄紗下若隱若現,雖然穿著睡衣,但如遮薄霧,和沒穿區別不大。
太后娘娘稍微保守些,穿著暗紅色的睡裙靠在床頭,手上抱著本書籍,全神貫注挑燈夜讀。
看到書中男主角,冒死潛入皇陵開棺,和太后重逢相擁喜極而泣的情節,太后娘娘忍不住輕咬紅唇,眸子裡都顯出了三分晶瑩。
書本不厚,看一章就少一章,太后娘娘有點捨不得看,就把書合起來,詢問道:
「聖上,前朝宣陽太后時期的梁王世子,後來怎麼了?」
大魏女帝閉著雙眸,看起來是睡著了,不過太后娘娘發問,還是輕啟紅唇道:
「沒啥典故,繼承王位後好色成性,妻妾難以計數,光兒女都七十多個。」
「啊?」
太后娘娘往下滑了些,躺在女帝跟前,有些不信:
「不會吧,本宮看書上寫的,風流倜儻、才智過人,應該有些建樹才對……」
大魏女帝閉著眼,都能感覺到臉上那份無奈:
「雜書不能當正史看。就算宣陽太后和藩王世子有染,也是世子巴結刻意迎奉,以宣陽太后垂簾聽政壓住滿朝文武的手腕,豈會和書上一般,被男子幾句話勾的春心蕩漾犯花痴。」
太后娘娘反駁道:「這可說不準,女人再厲害也是女人。聖上你想,要是那梁王世子長得和夜驚堂一樣,卻比夜驚堂主動好色,還滿口甜言蜜語會哄人,這世上有幾個女子招架的住?」
大魏女帝稍加思索:「也是。離人以前性子多硬,朕都以為她不喜歡男子,結果這才多久,整天追在夜驚堂屁股後面,把朕這姐姐都快忘了。」
「這也沒辦法,夜驚堂本事是真大,還忠心耿耿,要是聖上先遇見,指不定就是從此君王不早朝了。」
大魏女帝睜開眼眸,有些好笑:
「這麼說來,離人中飽私囊,對大魏來說還是件幸事兒?」
太后娘娘怕聊這個,影響了女帝姐妹的感情,及時打住了話語:
「開個玩笑罷了。姻緣自有天定,聖上以後的……恩……皇后,相貌才能定然不輸夜驚堂。」
大魏女帝暗暗搖頭,沒有接話。
太后娘娘思索了片刻,倒是想起了什麼,低聲道:
「話說聖上這婚事,還不好辦。儲君是國之根本,沒有子嗣,下面人心中難安;有了子嗣立為儲君,大魏就改姓了,諸王必反。綠匪一門心思行刺離人,就是因為聖上只有離人一個繼承人,你倆出事兒,諸王仗都不用打,就能繼承皇位……」
大魏女帝知道以女子之身繼位,必然面臨這個死局,要麼削掉諸王兵權,讓天下間無人再能違逆她的旨意;要麼就是同姓和親,向宗室諸王妥協。
女帝的皇位是自己憑本事搶的,不是宗室給的,十年前能讓皇長子褪去龍袍在殿前高呼萬歲,往後又豈會去看諸王的臉色行事。
不過這些東西,不能當著心思單純的太后娘娘說,女帝只是平靜道:
「走一步看一步,這些事以後再說吧。」
太后娘娘知道這事兒難辦,幽幽嘆了口氣,沒再多說……
——
轟隆——
天色剛亮,悶雷自窗外響起。
雅緻而寬敞的廂房裡,幔帳放下,靜悄悄的沒有半點聲息。
夜驚堂睫毛動了動,繼而睜開眼簾,發現天亮了,想要翻身而起,卻發現胳膊傳來溫熱。
偏頭看去,換回空山圓月小衣的冷豔美人,神色安寧的平躺在身側,雙手疊放在腰間,睡姿非常端正,如畫眉目近在咫尺,眼珠微動,看起來還在做夢。
「……」
夜驚堂微微一愣,繼而眼底閃過了一抹受寵若驚。
畢竟一起睡覺覺這麼多次,以前凝兒都是完事兒就連忙跑了,早上起床時還陪在身邊,屬於這輩子頭一回。
駱凝昨天要給他調理,又不想忙了一天的他累著,基本上是從頭到尾主動,說不累是不可能的,端端正正安睡,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
夜驚堂看了半天,發現凝兒睡相是真老實,雖然捨不得吵醒身邊的冷豔女俠,但衙門的雷還沒炸,再賴在溫柔鄉里肯定不行,便想把凝兒搖醒。
但手指剛動,夜驚堂又覺得這方式不像夫妻,略微琢磨,便小心翼翼湊到面前,來了個早安……
啵
駱凝端正平躺正在做夢,夢境並非羞羞的場景,而是被忽然殺上門的平天教主抓了個現行,雲璃也氣鼓鼓的盯著她,她正在護著小賊想辦法解釋——說起來算噩夢。
夢裡尚未解釋清楚,駱凝就發現夢裡的小賊失心瘋,開始當著平天教主的面,吃她這教主夫人胭脂,把平天教主臉都氣綠了……
「嗯~……」
駱凝睫毛動了動,醒了過來,有些茫然,而後唇上的清晰觸感傳來,讓她確認了這不是夢境,驚得微微一抖,迅速左右檢視,找平天教主和雲璃,繼而反應過來,眼底又浮現殺氣。
撲通——
含情脈脈的夜驚堂,還以為凝兒醒來會羞答答望著他,結果發現他果然想多了。
駱凝驚醒瞬間,就把夜驚堂摁倒在了旁邊,抬手摸向腰間軟劍,發現沒穿裙子,又左右尋找:
「你這小賊,我今天……」
夜驚堂連忙抬手,翻身坐起:
「天亮了,快起來吧,待會丫鬟來了。」
說話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套上袍子。
駱凝握住三尺青鋒,眼神羞氣難言,很想揍這小賊幾下,但怕附近的三娘聽見,最終還是算了。
三娘知道夜驚堂昨天辛苦,狐媚子估計也累得不輕,很是貼心,早早就帶著秀荷去了大伯母院子裡,免得打擾夜驚堂休息,還讓廚房提前做好了早飯。
不過端著早飯來屋裡伺候少夫人的事兒,想想就知道不可能,想吃自己去端。
夜驚堂洗漱完吃過飯後,駱凝還沒打扮完,也可能是怕人撞見,不好意思一起出來,他沒有久留,打過招呼後,就來到了西宅。
大清早的,小云璃想打麻將估計也沒丫鬟撐臺子,這時候剛剛起床,在荷花池畔的觀景臺上練刀。
但折雲璃穿的是小襦裙,作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書香小姐打扮,練的刀還是把山水團扇,看起來頗為彆扭。
而鳥鳥從來都是後半夜睡覺,還沒到醒的點兒,被雲璃抱出來,直接趴在了美人靠上睡得不省人事。
夜驚堂來到遊廊裡,把鳥鳥抱起來放在肩膀上,打量有板有眼練刀的小云璃:
「折女俠,你穿這身衣裳,練刀不覺得彆扭?」
折雲璃慢條斯理用團扇來了個虛步藏刀,眨了眨眼睛:
「彆扭嗎?」
夜驚堂笑道:「你這扮相應該斯文點,穿的像大家閨秀,說話一股匪氣,外人一看就知道有問題。」
折雲璃好歹也是江湖上的頂流千金,只是平時比較調皮罷了,見夜驚堂覺得她不像大家閨秀,就斯斯文文站好,手中團扇輕搖,眉眼含羞帶怨,有模有樣道:
「我看驚堂哥哥就是對我不上心,平日裡人都見不著,這一見面,就說我這不好、那不好;哥哥要是這般態度,倒不如直接不理我的好……」
「嘰?!」
睡成豬仔的鳥鳥,被嚇醒了,抬眼茫然看向折雲璃,意思估摸是——你是何方妖孽?把荷包蛋還回來!
夜驚堂是真沒想到折雲璃能玩出這種花活兒,眼神滿是匪夷所思,抬起手來:
「有點過了……」
折雲璃偏過身子:「你瞧,又不耐煩了,我就知道哥哥會如此,我不規矩,哥哥嫌我是粗人;我規矩了,哥哥又嫌我嬌氣……」
我嘞個去……
夜驚堂張了張嘴,憋了半天實在沒說出話來,便拱手道:
「告辭。」
「哼」
折雲璃滿眼嘚瑟,輕輕哼了聲,繼續練起了刀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