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喜歡了?」
「……」
裴湘君微微吸了口氣,想了想:
「我先認識驚堂,他大伯母早就打算把我許配給驚堂了,你……你就算先和驚堂生米煮成熟飯,按照順序算,也該是你聽我話……」
駱凝抬起手來:「咱們先不聊先來後到的問題。夜驚堂雖然好色,但只對我好色,你不主動表露心意,他肯定不會搭理你。我一走,你又扭扭捏捏,他沒人調理自己憋著,萬一出事兒……」
裴湘君微微蹙眉:「你意思是,讓我主動去找驚堂吐露心扉,然後……然後那什麼?」
駱凝微微點頭:「上次買的藥,還剩兩顆,你要是不好意思開口,就吃一顆,然後明天什麼事兒都解決了。」
裴湘君眼神古怪:「我……我又不是被迫,給自己下藥作甚,但這事兒吧……」
駱凝不悅道:「三娘,我和你說真心話,你再這樣,我以後真不搭理你了。」
「好啦,我知道了,你兇個什麼……你若是不在,我自會幫驚堂調理,你對驚堂無微不至,我也不比你差半點。你什麼時候走?」
?
駱凝感覺三娘簡直沒良心,還盼著她趕快走。
「我不想走,但家裡有點事兒,說不準……你別等著死到臨頭了才想起臨陣磨槍,你要是不提前把話說開,我出門就把驚堂帶著,你自己在京城慢慢想去。」
「唉」
裴湘君坐在身邊,熟美臉頰頗為複雜,看起來是在暗暗斟酌。
駱凝也沒打擾,只是不緊不慢換著衣裳,但正換到一半時,忽然聽見床鋪下面傳來一聲:
咔
嘩啦——
「呀!」
兩聲驚呼!
————
青龍堂內,香菸寥寥。
夜驚堂在靈位前負手而立,回想著曾經和義父生活的點點滴滴。
以前義父總是醉醺醺,看起來就是個尋常老頭,並不覺得特別。
如今在江湖走了一遭,瞭解到義父當年的江湖事兒,才明白那整日的借酒消愁背後,藏了多少東西。
正暗暗思索間,入口處的地道里,傳來些許動靜。
夜驚堂回過神來,知道三娘回來了,就把燈臺滅掉,轉身走進地道,還沒開啟門,便聽到駱女俠和三娘似乎在說話。
「……」
夜驚堂眨了眨眼睛,壓低腳步,無聲無息摸到入口下方,悄悄聆聽:
「那就是喜歡了?」
「我先認識驚堂……」
……
?
聽起來是兩個女子,在偷偷說私房話。
夜驚堂能感覺出凝兒大婦氣態十足,三娘則有些慫裡慫氣,心頭有點好笑。
聽了片刻,見兩個人忽然不說話了,夜驚堂本想出聲嚇唬一下,但又想起第一次來這兒,被三娘嚇唬的不輕的事。
見駱女俠此時也坐在上面,夜驚堂心中微動,悄悄搬動入口的機關。
咔
床板從中分開,露出了上方的光亮,不出意外也響起兩聲驚呼:
「呀!」
夜驚堂面帶笑意正想把兩個女子接住,結果抬眼看去……
!!!
兩個女子武藝不俗,平衡性極佳,雖然措不及防掉下,但都在半空中轉身,想恢復雙腳落地之姿。結果轉到一半,發現下面站著個人,眼底顯出錯愕,然後就亂了陣腳。
裴湘君知道下面有地道,反應要冷靜些,半空中恢復雙腳朝下直立,想一腳把下面人踩暈。
發現站在下面的是夜驚堂,裴湘君又急急把即將踹到臉上的腳錯開了,這一收一放,就失去了平衡,來了個平沙落雁。
夜驚堂見凝兒手忙腳亂橫著掉下來,抬手先去接慌亂之下失去平衡的凝兒,結果馬上就瞳孔微縮,看到白月亮在眼前迅速放大。
而後就是眼前一黑。
嘭~
地道之中傳出一聲悶響,分開的床板又合上了,只剩下牆壁燈臺上的光芒。
駱凝猝不及防掉進坑了,還落在男人身上,魂都嚇掉了一半兒,好在看清下面是小賊,才沒有一掌直接拍出去。
等穩住身形,駱凝表情依舊有點驚恐,坐在夜驚堂左臂上,下意識摟住夜驚堂,想想又抬手拍了下:
「你這小賊!怎麼藏在床底下?!」
裴湘君半途出招又收招,手忙腳亂砸在了夜驚堂身上,等身形停住,就發現坐在驚堂右胳膊上,低頭就能看到驚堂假模假樣閉眼的冷峻臉頰……
!!
裴湘君想起剛才掉下來,好像坐了驚堂臉一下,熟美臉頰漲紅如血,沒說出話來……
夜驚堂一手一個,保持波瀾不驚的的神色,閉著眼睛解釋:
「我見你們沒回來,就去給義父上柱香,聽見動靜,本來想開個玩笑……」
駱凝低頭看了眼,柳眉倒豎:
「我們正在換衣裳……我看你這小賊就是故意的!快送我們出去!」
裴湘君臉頰火辣辣,都不敢吱聲,聞言連忙抬手扣動機關。
咔
床板分開,露出了上方的光亮。
夜驚堂飛身一躍,落在了房間裡,把兩人放下。
裴湘君落地後,連忙拉起薄毯,待捂嚴實了,才暗暗鬆了口氣:
「驚堂,我……我剛才沒砸到你吧?」
駱凝覺得三娘有點沒出息:「你還管他砸沒砸到,他高興還來不及……」說著可能是怕小賊來個一炮雙響,眼神戒備跑了出去。
夜驚堂閉著眼睛也不好睜開,只是道:「我沒事兒。天色已晚,我先出去了,三娘早點休息。」
裴湘君嘴唇動了動,想問夜驚堂有沒有偷聽私房話,但心亂如麻實在理不清思緒,就連忙把帳子放下來,滾了進去……
——
夜驚堂閉著眼睛走出閨房,回身把門關上,轉眼就看到,凝兒身著一襲白色睡裙,倒持三尺青鋒,出塵於世的臉頰配上被微風吹動的裙襬,姿態飄然若仙,正冷冰冰望著他。
夜驚堂來到跟前,捂住持劍的手:
「剛才真是意外,我見你們在說話,就開個玩笑嚇嚇你,真沒注意你們沒穿……」
駱凝臉色不是非常溫柔,轉身走向遊廊,冷聲詢問:
「剛才三孃的話,你都聽到了?」
夜驚堂笑了下,抬手摟住凝兒肩膀。
駱凝肩頭微微扭了下:「你別得寸進尺。上次在廣濟,她和你互相治傷,清白已經毀了,我看在眼裡,總不能視而不見,所以我才勸了她一下……主要是還有其他原因。」
「什麼原因?」
「仇天合看情況已經沒事兒了,我估計過些日子就能恢復自由身,我……我得回家了。」
駱凝說起這個,眼底是有點糾結的,剛墜入愛河,要和小賊分開,她一萬個不願意;但十多年的姐妹情義,她總不能不管了。
夜驚堂也在為這個發愁,拉著手在遊廊裡走出一截,心中微動:
「你上次不是說,讓我去承安殿下面挖東西嗎?這也是你的任務吧?」
「……」
駱凝腳步一頓,倒是想起了這茬:
「你有法子?」
「我有沒有法子,得嘗試才知道。你就這麼和平天教主回覆,說有了門路,估計得在京城運營一段時間。」
駱凝目光微動,暗暗思量片刻:
「我不想騙薛白錦,你如果肯幫忙,我就這麼說。你不肯的話,我不會撒謊。」
「我有機會,肯定會想辦法。」
駱凝微微頷首,走出幾步,忽然又覺得不對——如果這麼說的話,她就不用走了……
那為什麼要給三娘推波助瀾?
哦對,小賊太猛,她一個人招架不住……
夜驚堂拉著駱凝走了一截,也在思考著往後計劃,半途想起了什麼,詢問道:
「忙活這麼久,我算是完成任務把仇天合救出來了,駱女俠是不是得表示下?」
駱凝眨了眨桃花美眸,不情不願道:
「你別冒領軍功。仇天合是自己打的曹千歲戴罪立功,和你有什麼關係?」
夜驚堂微微聳肩:「沒有我擔保,朝廷豈會解開仇天合身上的禁制,我可是拿腦袋在給仇天合換脫身的機會,駱女俠這麼說,可是太讓人寒心。」
駱凝仔細想想,確實是這麼個理,又道:
「剛才獎勵還不夠?」
「剛才是意外,想開個玩笑罷了,我眼睛都不敢睜開……」
駱凝稍微遲疑了下,看在小賊立大功的份兒上,轉身道:
「跑了大半天,我先去洗個澡。」
「一起。」
「你一邊兒去,這是裴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