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這一記大巧不工的中平直刺,只是試探的佯攻,雖無技巧也無破綻,目標直指夜驚堂側臉。
嚓
兩人此舉,是想吸引夜驚堂注意力、逼迫身位,讓夜驚堂不得不分心注意背後和上方,從而給姚文忠創造一擊必殺的機會。
如此駭人聽聞的破壞力,讓黑衣劍客心神驚悚,身在半空四面不著力,落地必死無疑,只能垂死掙扎的丟出了一把飛刀。
颯——
老街上橫飛驟起,一刀一槍幾乎同時壓向處於中間的夜驚堂,二樓的黑衣劍客,也同時飛身躍出,鎖死夜驚堂當空躍起規避的唯一退路。
範八爺只瞧見對面雙刃相接,還沒看清兩人交手細節,手中長槍便傳來凡人難以抗拒的拉扯力,整個人被拉的往前一個趔趄,繼而面前就傳出一聲爆響。
夜驚堂猛拉長槍同時旋身側踹,勢大力沉的右腿,正中範八爺胸腹。
但讓在場無人意外的是,夜驚堂背對客棧大門,側身對著姚文忠和範八爺,整個人如同一尊雕塑,不是肢體動作,連氣息都沒任何變化,看起來完全沒進入戰備狀態。
範八爺槍鋒被鎖住,就察覺到了不對,但並未直接棄槍脫戰,而是握死長槍避免夜驚堂奪兵器,畢竟他作用是給姚文忠打先手,若是棄掉長槍後撤,就變成了戰場遞刀的豬隊友。
但夜驚堂雙手持刀全力前刺,力道遠比姚文忠想象的大。
韓少平戰鬥經驗極為老道,眼見隊友陷入絕境,尚未反應過來情況,就做出了一位頂尖高手該有的反應,身形瞬間爆發,提雙刀劈向夜驚堂,試圖給黑衣劍客解圍。
死寂老街憑空傳出一聲爆響。
刀槍眨眼臨身,夜驚堂依舊毫無反應,遲鈍的就好像是個功夫底子的尋常路人。
結果刀鋒出手,並沒有什麼著力感,只聽到‘噗’的一聲輕響。
二樓視窗,蒙面劍客也緩緩拔出了三尺青鋒,蓄勢待發。
而本來提防兩個跟班的韓少平,被濺了一身血,回頭就發現背後血霧紛飛,同時餘光瞧見黑衣劍客即將和夜驚堂撞在一起。
範八爺橫持長槍,注意著夜驚堂的背影,餘光則瞄了下距離挺遠的馬匹——馬側掛著黑布包裹的君山刀和長槍,重兵器都沒帶在身上。
!!
黑衣劍客從視窗衝出,到此時都還沒落地,肉眼只能看到一道黑影在地面亂竄,等視線追上,已經到了跟前。
範八爺尚未做出反應,胸腔便瞬間凹陷,後背隆起,繼而衣袍炸開,被震碎的脊柱和血肉內臟,當場在後方炸出了一片血霧,血水直接飛濺到了十丈開外的韓少平背上。
但夜驚堂遊刃有餘的刀鋒,倒持手中斜指身後,帶出了極大的角度。
合圍五人甚至沒太看清動作,範八爺全力刺出的槍鋒,就在夜驚堂側臉之前戛然而止!
如果換做尋常對手,這一刀足以磕飛對手兵刃,如果對手握住不放,也能擊偏對手下盤。
夜驚堂隨身只要一把單刀,面對五人合圍,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如果打起來,定然第一時間想辦法取長槍。
而姚文忠起身全力一刀劈下,眼看要落在夜驚堂左臉上,夜驚堂腰間的螭龍環首刀,卻以駭人速度出鞘,攔在了重刀之前。
轟隆——
如果勢均力敵,屠龍令速度跟得上,對方根本不敢冒著接下一刀的風險鑽空子。
嚓——
全力一腳出去,夜驚堂右腿的褲腿和鞋子先行在駭人氣勁下炸開,直接赤腳踹在了範八爺胸口。
颯颯颯——
黑衣劍客心如死灰,但武人本能尚在,下落之時右手劍猛拍在左小臂,三尺青鋒當空彎折,圍繞身體畫出一個半圓,劍尖準確無誤點向夜驚堂心門。
姚文忠昨天才和夜驚堂交過手,瞧見這匪夷所思的場景,哪怕大難臨頭,眼底還是先閃過了茫然,第一反應就是這黑衣捕快,是不是某個武魁喬裝的。
但缺點是‘慣性’這東西是把雙刃劍,對手接不住,刀客本身也不可能和輕刀一樣遊刃有餘,一刀掃過必須掄一圈把刀轉回來。
屠龍令用百斤重刀,長處是依靠無與倫比的慣性,讓招式的力道強到常人不可能接住的地步。
夜驚堂面對這必然要招架的一槍,能做出的反應,無非拔刀格擋槍鋒,或者閃身騰挪。
嗆啷——
但夜驚堂往前跨出一大步,暴漲的可不光是出刀速度,收刀速度亦是如此。
但韓少平馬上就後悔了這個決定!
黑衣劍客想再出第二招,卻發現天地開始飛速旋轉,半途能看到一具持劍的無頭屍身從半空墜落,而夜驚堂則頭也不回,殺向了賭坊巷口的姚文忠。
姚文忠想開口詢問,但對手顯然不會給機會。
姚文忠一刀落空就暗道不妙,當即放棄延續刀勢,直接拉刀強停,橫在身前格擋。
夜驚堂身形在街面橫移,帶著刺目白芒,瞬間越過範八爺、黑衣劍客,從姚文忠附近,直接閃到了韓少平身前。
畢竟姚文忠並未見過狂牙子,而除開狂牙子,大魏開國以來就沒有第二個人,能出刀快到這種程度。
啪——
在場之人皆能推演出破招拆招的路徑,自然也能做出相應反應。
「你……」
老街正上方,飛身躍出視窗的黑衣劍客,本意是鎖死夜驚堂退路,但飛出去就驚悚發現,範八爺竟然一個照面都沒撐住,直接被一腳踹爆了胸口。
鎮子上終究有些百姓,拖得太久被江湖人確認身份,哪怕有範八爺等人頂包,也不好解釋,姚文忠見此給後方的範八爺使了個眼色。
位於黑衣劍客身後的軒轅鴻志,已經暗暗發力,想等著夜驚堂憑著重創捨命突圍時補刀徹底滅掉這心腹大患。
鐺——
螭龍刀觸及君山刀的刀身,浩瀚氣勁瞬間爆發。
姚文忠臨時找來的君山刀,本身就沒有他自己的寶刀那般結實,雖然擋住了刺來的螭龍刀,但夜驚堂的刀鋒卻沒有絲毫停頓,眨眼間洞穿了手掌厚的刀身。
刺目火光和金屬碎屑,連同雪亮長刀一同貫入姚文忠的寬厚胸膛,背後的黑色披風當即出現一截帶血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