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驚堂,你是不是對本王有不軌之心?」
夜驚堂聽見這話,認真了幾分:
「殿下對我關懷備至,我豈會有不軌之心。」
「你屢次冒犯,起初還有緣由,最近直接連藉口都懶得找,你說自己沒不軌之心?」
「這是兩情相悅,和不軌有什麼關係?」
兩情相悅?
東方離人轉過身來側坐,面向夜驚堂,眼神頗為不悅:
「誰和你兩情相悅?」
「……」
夜驚堂張了張嘴,沒有在聊這個心知肚明的話題,轉而道:
「我昨天把八步狂刀的教法琢磨出來了,回去路上沒事,我來教殿下刀法?」
東方離人蹙眉道:「你別岔開話題,刀法待會在學,本王先把話和你講清楚。本王是欣賞你的才華,才對你多加包容,你私底下如何,可以不計較,但在明面上,王權不容冒犯……」
「我在明面上何時冒犯過殿下?
東方離人略一回想,夜驚堂好像確實沒在明面上冒犯過她,就補充道:
「即便在私底下,你也得謹記君臣之別。本王說行,你才能不拘禮法,說不行,你就不能有失禮之處。要是本王說不行,你硬來……哼!」
最後這個哼,屬於拿夜驚堂沒辦法,所以讓夜驚堂自己去猜後果。
夜驚堂輕笑了下,站起身來:
「知道啦。習武如逆水行舟,我只要空閒,都在練武練氣。殿下就每天定時定點練一會兒,確實有點浪費天賦,如果日日勤練,現在少說也是個涉獵百家的宗師了。」
東方離人發現敲打不起作用,也不再多說了,慢條斯理起身,站在了頗為寬敞的大車廂裡:
「宮裡的陪練教頭,怕本王生氣,都知道分寸,不管好壞都一頓誇,這樣豈能練出真功夫?如果有個嚴厲師父,和你一樣,稍有不對就挨棍子,打到記住為止,本王學的肯定也很快。
「你以後教武藝,不要抱著本王學著玩的心態,要正兒八經的往高手培養。該敲打的地方,不用束手束腳。」
夜驚堂怎麼可能打笨笨,想了想笑道:
「習武是滴水穿石的硬功夫,我慢慢教,時間長了總能記住。不過殿下做錯了,我就會上手調整。殿下不想被冒犯,就把動作練好,這樣我想佔便宜都沒理由。」
東方離人對此倒也沒拒絕,原地擺開了霸王槍的架子:
「這動作本王練了個把月,你看看,現在可還有問題?」
夜驚堂上下打量身材傲人的高冷女王爺,微微點頭,而後就靠在背後,把手放在胖頭龍底部,往上揉了些。
?!
東方離人被摁住要害,輕輕吸了口氣:
「本王沒問題,你還上手?」
「我不摸怎麼知道發力對不對?殿下胸口崩的太緊,要自然沉肩,力從地起,以腰背發力,而不是胳膊……」
東方離人臉頰紅了幾分,但還是聽從指揮,放鬆肩膀,腰背繃緊。
夜驚堂雙手扶住纖腰,前後晃了晃,這次站的相當穩,身體沒發生任何搖晃,如同腳扎大地的木樁。
「不錯,這感覺就對了。殿下真聰明。」
「……」
東方離人眨了眨眸子,被男人誇獎,心底竟然有種愉悅感,但還是保持著不苟言笑之色。
夜驚堂轉了一圈,來到東方離人面前,發現東方離人眼神有點躲閃,又糾正道:
「眼睛是窗戶,哪怕是普通人,也能從眼神看出你心底的膽怯、緊張、攻擊意圖等等。江湖高手,無論性格如何,真打起來都是鋒芒畢露卻又心如死水,看眼睛只能感覺到壓力,看不出破綻。殿下看著我。」
東方離人目光動了動,撐起女王爺的氣場,凶神惡煞直視夜驚堂的雙眼。
夜驚堂搖了搖頭:「你這是奶兇,看起來兇,但實則過於強行,反而讓人意識到底氣不足。嗯……璇璣真人的眼神知道吧?看起來媚眼如絲很柔,但總給人一直‘我有一百種方法收拾你’的危險感,那就是很厲害的眼神,讓人不敢輕易冒犯。」
東方離人蹙眉道:「師尊本就有一百種方法收拾你,自然不用管刻意去裝。本王又收拾不了你,怎麼兇的起來?」
夜驚堂道:「收拾我不一定要靠武力。嗯……殿下就這麼想——你武藝再高,也不敢碰本王一根手指頭,而本王想收拾你易如反掌,只要你讓本王滿意,本王就讓你親一口摸一下,不滿意就不讓碰,你還不得乖乖聽本王使喚……」
??
東方離人眉兒微蹙:「你想得美。」
夜驚堂無奈攤手:「不是我這麼想,是殿下心裡這麼想,這就是對付我的法子,心中有了法子,哪怕不用也有了底氣,自然不會在懼怕對手,這眼神也就流露出來了。」
「……」
東方離人略微斟酌,覺得是這麼個理,當下按照夜驚堂的思路改變心態,結果發現效果拔群。
以前拿夜驚堂毫無辦法,但只要想開了,不再計較男女之防,接受彼此關係,對付情郎的法子可就太多了,不聽話就不讓碰,這色胚還不是任由她拿捏?
念及此處,東方離人眼神便出現了變化,望著夜驚堂,不再強撐氣勢,而是正兒八經流露出‘本王有的是辦法收拾你’的自信。
「對了!」
夜驚堂豎起大拇指,誇讚道:
「與人對敵,這眼神一出來,對方必然心生忌憚,因為對方看得出你有底氣,再沒摸清底細之前,絕不會冒然動手。」
東方離人雖然覺得這教導的法子好怪,但確實進步神速,想想詢問:
「那你該怎麼辦?」
夜驚堂眼神無波無瀾,沒有半分忌憚:
「我知道殿下底氣是什麼,自然就會想如何‘破招’,而破招的方式,就是‘我就算不聽話用強,殿下也不會真把我怎麼樣’,我心中有底氣,自然就不怕殿下這眼神。」
?
東方離人臉色一沉,眼神當即惱火:
「你敢不聽話試試!」
「我只是舉例子,教高手交鋒的學問。」
夜驚堂認真道:「這些是雙方對峙時的破招拆招,我覺得殿下的底牌不足以制衡我,所以出了手,但事後發現殿下真生氣不讓我碰了,為此自食苦果,就叫‘誤判對手’。
「而殿下知道對付我的法子,事後卻沒硬起心腸收拾我,就屬於‘高估自己’實力。
「這兩樣發生在實戰中,只需要遇到一次命就沒了,非常重要……」
東方離人認真聆聽,稍加思索後,輕哼道:
「本王既然有法子,又豈會硬不起心腸?這次是你誤判了,你敢不聽話,本王絕對會讓你自食苦果。」
夜驚堂暗暗搖頭,覺得大笨笨還是太高估她的實力,女兒家在兒女情長之前,有幾個能心如鐵石的?
為了讓笨笨長記性,不要太高估自身,夜驚堂當下往前湊去,在柔豔紅唇上點了下。
啵
東方離人猝不及防,頓時站直身體,柳眉倒豎瞪著夜驚堂:
「你……你給本王出去!」
夜驚堂微微聳肩:「看吧,殿下還是沒動真火,估計下午就不計較了。雖然話不好聽,但習武之人,必須要有自知之明。
「人出事,往往都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哪怕心底很清楚不行,依舊被面子、功利心左右不肯承認;只有在出事之後,才會幡然醒悟明白過錯,但這時候已經晚了。
「這些是走江湖的基礎知識,不過殿下因為身份尊貴,沒人教過這些,我這麼教,殿下能懂最好,不懂我就多冒犯幾次,殿下發現確實狠不下心腸,自然就明白了。」
東方離人眼底很是惱火,不過心思聰慧,明白這色胚的‘良苦用心’後,還是有了點理解,想了想淡淡哼了聲:
「你不聽話,本王說有法子治你,就有法子治你。你以為對本王真狠不下心腸?」
夜驚堂見笨笨不信邪,就想再啵一口。
東方離人連忙退開幾步,坐在了軟榻上,從小匣子裡取出一沓畫紙,抬手就要撕了。
「誒?!」
夜驚堂臉色驟變,連忙來到跟前,摁住大笨笨:
「你撕這個作甚?畫了這麼久……」
「本王畫的東西,想撕就撕,和你有什麼關係?」
「唉,殿下生氣拔刀砍我就得了,冤有頭債有主,畫是無辜的……」
「你不厲害嗎?剛才桀驁不馴胸有成竹的模樣去哪兒了?」
「是我沒自知之明誤判,技不如人甘拜下風,殿下別衝動,畫了半個月,撕了我都替殿下心疼……」
「知錯沒有?」
「錯了錯了,下不為例。」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