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大宅後方的巷子裡,駱凝從新宅的後門出來,就快步沿著巷道往裴家大宅走去。
為了走動方便,兩個宅子距離也就不到兩百米,多是丫鬟家丁來往走動。
駱凝熟門熟路自裴家後門進入,本想去馬房取匹馬,跑去黑衙打聽小賊的下落,但來到馬房之時,卻發現黑色大胖馬站在馬廄裡嚼著草料,瞧見她還噴了口鼻息打招呼:
「噗——」
駱凝一愣,左右看了看,而後找到了一個路過的丫鬟:
「夜驚堂回來了?」
「駱姑娘,夜少爺回來了,在三娘院裡。」
「哦……」
駱凝稍顯疑惑——看馬的狀態,小賊估計回來有一陣了,三娘院裡又沒人,又跑去燒香了不成?
胡思亂想間,駱凝穿過了垂花門,走向三娘居住的院落,剛剛怪過遊廊轉角,就聽到了若有若無的對話:
駱凝抬手把房門關上,而後就轉身往遊廊走去。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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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隻酒杯碰在一起。
「嗯?」夜驚堂左右看了看,抬手在冷冰冰的臉蛋兒上颳了下:
正屋中間是客廳,中堂掛著副山水圖,上方有‘凌寒閣’三字的匾額,為笨笨親筆手書,這兩天安排人制作送來的,下方則是金絲楠木的羅漢榻,上有棋案,燈光下看起來金燦燦的,乾淨的一塵不染。
「也過來坐下,家裡本就沒幾個人,不必搞這些客套。」
「三娘這麼賢惠,做的菜怎麼可能不好吃,再者我們也不挑。以前在雙桂巷的時候,師孃有次做小炒肉,一盤菜放了估摸二兩鹽,驚堂哥一口下去,硬是面不改色給我夾了一筷子,我也面不改色給驚堂哥夾了一筷子……」
念及此處,夜驚堂感覺到了事態的嚴重性,當下就準備出門。
夜驚堂喝了不少,但尋常酒水放不倒他,最多有了點微醺之意。而三娘則是臉頰酡紅,在窗前站著醒酒,眼底有些遲疑,顯然是在考慮,是該會裴家睡覺,還是就在家裡睡算了。
夜驚堂覺得這是個問題,稍加思量後道:
駱凝掃開了亂七八糟的雜念,抬起眼簾,認真望著夜驚堂:
「剛才平天教送了訊息,說京城可能要出亂子,讓我儘快返回南霄山不要參與。」
聽見三孃的話,折雲璃倒是想起了以前才雙桂巷的事情,回應道:
裴湘君回過身來,對此自然沒拒絕,叮囑了秀荷兩句,還以喬遷之喜為由頭,獎勵了秀荷一個大紅包,才目送秀荷不情不願的離去。
「呵呵……」
駱凝微微頷首,稍微琢磨了下,又擺出冷豔女俠的模樣:
信上全是蠅頭小字,字數不多但資訊量很大,指明瞭當年逼宮的高手可能是女帝本人,且判斷出女帝應該留下了暗傷,如今處於虛弱期,為此引來了群狼窺伺。
「啐——!」
駱凝抱著脖子,踮起腳尖很認真啵了口,而後就推開夜驚堂,整理了下衣襟:
「師孃,我和驚堂哥練刀法呢。」
駱凝雖然這麼想,但明面上還是的做出合心意的樣子,輕哼道;
「我倒是想清閒,但你身體不能不調理,我豈能不明白輕重?」
夜驚堂在雲璃面前不好亂說,跟著駱凝進入遊廊,轉過拐角後,才把手放在曲線渾圓的青色圓月上,不輕不重的捏了下,手指陷入柔膩之間。
「行了,繼續練功吧。夜驚堂,你過來。」
如果燕王造反,後果可比鄔王嚴重的多。鄔王手底下就只有幾萬沒打過仗的私兵,而燕王手底下可是燕州鐵騎,正面鉗制北梁的主力軍;麾下高人更不用說,燕州和梁洲一樣,自古都民風彪悍出狠人,還和北梁江湖來往密切,可謂奇人無數……
秀荷收拾完碗筷後,見三娘扭扭捏捏的敢做不敢挑明,就很善解人意的開口:
「今天街上的賬還沒算完,我先回去了。三娘,你今晚歇這兒吧,不然這麼大的宅子空空的沒人住,不好看。」
駱凝眨了眨眼睛,覺得這還真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想了想又道:
駱凝雙手疊在腰間,儀態如冷豔端莊的單親媽媽,緩步來到門口,隨意掃了眼:
駱凝聽到這解釋,心裡總算舒服了些,輕聲道:
駱凝也沒深究,只是叮囑道:
裴湘君在床榻上側躺,左手撐著側臉,右手自縫隙探入暗紅小衣,慢條斯理把不堪重負的白團兒放出來,房間頓時明亮了幾分,還用手握著顛了下:
「嗯哼?大不大?」
?
「恭喜恭喜……」
?
「嗯?」
……
夜驚堂感覺凝兒把她當負心漢了,連忙回過身來,認真道:
「這說的是什麼話?我忽然把這訊息交給朝廷,朝廷問我訊息來源,我怎麼解釋?說平天教送的?」
駱凝打量著緊閉的房門,微微歪頭,眼底一陣古怪——小賊倒是挺正常的,雲璃怎麼……怎麼和打情罵俏挖女王爺牆角似得?
駱凝吸了口氣,致使小西瓜鼓鼓,準備進去打雲璃屁股,但想想又覺得不對——她憑什麼收拾雲璃?雲璃都十六了,和小賊年紀相仿,一個是刀魁,一個是平天教主嫡傳,正兒八經門當戶對,她這師孃只要是正常人,都該想辦法撮合,跑去阻攔,不合邏輯呀……
除此之外,還提及了燕州最近和平天教有接觸,想請平天教主出山施以援手,但平天教主覺得成事可能性渺茫,沒有答應,選擇靜觀其變,讓駱凝儘快離開京城,以免平天教被拉下水。
!
「嗯?」
「學的真快。」
駱凝端著夜驚堂最愛吃的蒜苗小炒肉進來,聽見沒良心的雲璃揭她短,不由臉色一冷。
夜驚堂當前首要任務,是蒐集情報,尋找京城和燕州有牽連的所有勢力人物,篩選過目標後才能逐一排查。
裴湘君來到正廳,帶著三分醉意道:
「門都關了,我還能睡哪兒……驚堂,我以前可是和你說過,我還沒進門,凝兒在,你胡來我不說什麼,私底下的時候……」
夜驚堂著實沒料到,能從平天教收到這麼重要的一封信報。
「小賊,你再胡思亂想,別怪我絕情。雲璃怎麼想我不管,反正你不能動歪心思。以後若是雲璃真有什麼想法,我就和你一刀兩斷,從今以後當你丈母孃……」
萍兒是駱凝的人,自然不好留在桌子上陪夜公子喝酒,見狀也跑去伺候小姐了。
「小賊,以前都是我獎勵你,現在給你送了這麼重要的訊息,你是不是得禮尚往來?」
「可不能這麼說,靖王琴棋書畫無所不通,那畫畫的和真人一樣,伱再練十年都追不上……」
嬌嬌小姐打扮的折雲璃,因為是壽星,沒被安排事情,此時和鳥鳥一道,在書房裡調整碧玉小烏龜等擺件兒的位置。
正房西邊是主臥,東側則是書房、茶廳,為前後分佈。
「三娘有什麼考驗,儘管使出來即可,我說不動就……就……」
夜驚堂給盡力保持淡定不流口水的鳥鳥也準備了個小凳子,發現萍兒和秀荷站在旁邊,又開口道:
「你果然更向著朝廷。我冒著被平天教視為叛徒的風險,把訊息送給你,你轉頭就去朝廷告密……我就知道會如此!」
夜驚堂見此也沒多說,目送駱凝進入庭院後,就快步往新宅走去……
——
入夜,梅花院裡。
「啊?」
「好了。今天雲璃生辰,我在新宅做了飯,你是男主人,等吃了飯,讓三娘給你調理好,然後再去忙吧。人是鐵飯是鋼,再忙也得養精蓄銳不是。」
「我也想名正言順的那什麼,但讓白錦公開女兒身,事情太大;就算公開了,雲璃也是白錦徒弟……罷了罷了,這些事以後再說。」
夜驚堂眨了眨眼睛,在跟前坐下:
「練刀把門關起來做什麼?」
「你想的是我?你明明想的是調理……」
秀荷見狀欠身一禮,然後坐在了三娘跟前。
駱凝眼神有點猶豫:「雲璃肯定要找夫家,女人一輩子,遇到箇中意的男子多不容易,我這當師孃的,捷足先登還攔著,總覺得……」
而燕州方面,朝廷這邊沒有半點訊息,如果平天教主所言屬實,那燕州那邊很可能是準備乘著女帝虛弱期,搞一波大的促使大魏皇權易主。
說著駱凝從袖子裡取出一個小玉蘿蔔,塞到夜驚堂手裡,小聲道:
「你要是有良心,就幫我教訓一下三娘……也不是教訓,你這麼想,我和你是第一次,你按照王夫人的法子亂來的話,和三娘也是第一次,這樣也算公平公正不虧待她對不對?要是什麼都是我先來,三娘嘴上不說,心裡肯定埋怨你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