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軒城全是外來商客,自然少不了落腳住處,不過因為集會只持續三個多月,房舍數量很少,客棧全是臨時搭建的小帳篷。
曹阿寧筆鋒一頓,略微想了想:
「還有綠匪,但綠匪太神秘,根本不知道他們所求,加入他們就只能聽命行事,指不定那天就被當棄子了。我在西海諸部跑了好多年,知道點門道,如果左賢王攀不上,咱們就去找找試試。」
許天應和幾名老暗衛,都圍在桌子前,聽著晚上的作戰計劃。
因為他砸了一輛車,車隊裡的馬車自然少了一輛;被揍了一頓的嘴臭和尚,穿著身僧袍騎在馬上,看起來心情不是很好。
「好像是梁洲黑旗幫的……」
……
馬側掛著斬馬刀的胡延敬,神色則和死了爹一樣,穿過人群時偶爾還左右打量,看起來是在尋找亱遲部少當家的蹤跡。
「看來胡延敬確實是在欺上瞞下,私自偷運鱗紋鋼。不知道他把賣家叫來了沒有,待會等他一個人的時候,我過去問問。」
琅軒城過來大量商賈,像是幹皮草、草藥等物,隨意放置容易受潮,為此必須寄存在勾陳部提前搭建的倉庫裡。
璇璣真人習武修道的天賦高的驚人,但查了十年沒查到鳴龍圖的下落,足可見辦案能力的強弱,在這種摸線索的事情,基本上是跟在屁股後面帶著鳥鳥瞎逛,鳥鳥負責胡吃,她負責海喝。
夜驚堂身為黑衙指揮使,走私生意還是要查的,但在關外亮身份查走私,屬於干涉他國內政,大魏還沒霸氣到這程度,為此只是在旁邊摸底,記錄幫會成員資訊,打聽走私物品的來源等等,以便回關內後追根溯源。
在黑旗幫商隊入城的同時,城池外側大紅帳篷附近的一頂帳篷裡,七八個男子圍坐其中,中間小案上擺著臨時畫的地形圖,旁邊還有幾樣兵器。
許天應臉色不悅,本想提醒師弟一句「男暗衛都是太監,早都絕育了,留什麼種?」。
許天應點了點頭,也不再多說……
——
時間轉眼入夜。
「這是馬匪在踩點?」
兩人一鳥就這次從早上逛到下午,基本上把城裡有哪些大勢力、可能存在哪些高手都摸清了。
曹阿寧記事起就在宮裡,對這些反而看的很淡,拿著毛筆繼續在紙上勾畫:
「事前和胡延敬商量過,他晚上會讓張玄鄴帶著人手去吃酒。東方尚青身邊有十來個王府護衛,底子不錯但不是我等對手,找到機會後,別真傷了東方尚青,嚇唬即可。到時候對著張玄鄴來一刀,手法要準,最好濺東方尚青一臉血,但別傷了要害,不然別想在左賢王手底下辦事了……」
夜驚堂靠著過人身法,從暗處摸到了大帳附近,隱匿在一處馬廄後方,側耳傾聽賬內的動靜:
「尚青公子能親自過來,著實給足了我巫馬部顏面,但每年給王府送百匹白鬃馬,數量實在太大,我即便拿得出來,北梁朝廷那邊也不好交代;兩朝通商的條款裡面,只讓買賣尋常馬匹,白鬃馬是戰馬的上上之選……」
琅軒城不光聚集了西海各部的人,南北兩朝的勢力也不在少數。夜驚堂在城內轉了半天,便發現了梁洲不少商會、幫派的蹤跡。
「我剛去看過,巡視的人大半調開了,這塊地方是貨倉,人煙稀少,東方尚青就住在貨倉附近……」
「我都不清楚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你說武藝比我高,你怎麼不提醒我一句?」
「除開左賢王,我等就沒有其他出路?」
夜驚堂暗道不妙,怕被姑娘打死,反應奇快,迅速推開璇璣真人的胳膊坐起來,在身上摸了摸,而後轉眼看向璇璣真人,眼神又驚又疑,一副‘受辱少俠’的樣子。
其中洪山幫的駐地最大,有近一百多號幫眾,攤位上賣的是梁洲土特產,但主要生意是和各部的當家談長期合作,通過走私商道往各部運糧食、鹽鐵等等。
冬冥部駐地不遠處,停放百餘匹駿馬的營地內,絲竹之聲從中心大帳傳出,幾名黑衣王府護衛,和巫馬部的武人在大帳周邊來回巡視。
唐玉丹被師兄罵一句,也反應過來帳篷裡大半都是太監,來到跟前岔開話題:
鳥鳥逛了一天,有點累,鬧著要吃烤羊腿,夜驚堂便在街邊的烤羊攤子上坐下,準備和璇璣真人吃個飯就返回駐地。
夜驚堂回應一句後,沒敢在這事上瞎扯,轉身抱著鳥鳥起身:
曹阿寧手裡拿著毛筆,在城池輿圖上指指點點,說著:
!
許天應是江湖人,眼看這師父投靠燕王,又落得橫死京城的下場,其實對攀附權貴的事有點牴觸,想了想道:
此時藉著燈火餘暉仔細打量,隱隱約約可以看見一個人影的輪廓,手裡拿著根長筒,在打量東方尚青的車隊,從鬼鬼祟祟的舉止來看不像是王府的護衛,更像是跟蹤盯梢的人。
「天都大亮了快起來吧,我先去洗漱了。」
璇璣真人靠在夜驚堂身側,認真聽了半天后,開口道:
等到幾人話語告一段落後,唐玉丹才回過頭來,插話道:
而他衣服也穿在身上,看起來昨晚也沒發生什麼,只是同床共枕睡了一晚上。
璇璣真人其實也驚的不輕,只是心智過硬沒表現出來罷了,她暗暗感知,確定自己還是黃花大閨女後,眼神示意被鳥鳥拱的亂七八糟的地鋪:
「你的床在那兒,什麼叫我睡在你床上?我睡著了你就不能自己回去躺著,非得和我擠一起?」
「這什麼破藥……」
「巫族長有點太小看梁王府了,我父王麾下騎軍三萬,一百匹馬丟進去連水花都掀不起。這些馬匹,我是想送去雲安,那邊的王公貴子喜歡稀罕物件,馬匹品種越是罕見價格越高……」
「聽起來,東方尚青真是來談生意的。」
而梁王幼子東方尚青,可能也是第一次來琅軒城,此時離開了車廂,騎馬走在護衛中間觀賞著街景。
夜驚堂以走鏢多年的經驗來看,確實挺像,但琅軒城是西海諸部對外貿易的地方,出事嚇跑商賈,對西海諸部來說是一損俱損,為此連互為世仇的部族勾,都能在這裡和平共處,馬匪跑來這裡鬧事,那估計是不想活著走出琅軒城了。
「不清楚,先過去看看情況。」
夜驚堂見商隊走得慢,便沒有再尾隨,讓鳥鳥升空偵查情況,他則和璇璣真人一起,猶如兩道鬼影般穿過嘈嘈雜雜的集市,前往了人影所在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