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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一路向北(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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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胭脂虎是女帝的御馬,世間僅此一匹,無論耐力速度都皆非凡品,兩人閒聊不過片刻的功夫,就已經飛馳出了城門,來到了東陵港附近。

大年初一,基本上不會有人遠行,走親戚串門都不到時候,渡口自然沒什麼人。

夜驚堂在渡口外放慢馬速,抬眼便瞧見集市客棧的門外,停著兩匹馬,薛白錦往馬側放著兵器,睡眼惺忪的小云璃,則抱著同樣犯困的鳥鳥,站在旁邊說著些什麼。

馬蹄聲傳入集市客棧外的薛白錦回過了頭,發現馬上的女帝后,也沒說話,直接轉身進入了客棧。

小云璃瞧見夜驚堂準備出門,眼底稍顯意外,但女皇帝在馬背上,她也不好往過湊,只是抬手招了招:

「驚堂哥~你去哪兒?」

夜驚堂勾手示意鳥鳥過來,同時回應道:

「我去西北一趟,你早點回去,到時候和三娘她們一起。」

「哦,驚堂哥慢點。」

……

鳥鳥晚上不睡覺,早上正是犯困的時候,飛到跟前連嘰都沒嘰,便一頭鑽進了馬側行囊裡沒了動靜,突出一個自律。

夜驚堂搖頭笑了下,揮手示意雲璃回客棧後,才駕馬順著江州的廣袤大地,往中原行去。

蹄噠蹄噠……

馬蹄聲奔騰如雷,飛馳過田野間的筆直官道。

女帝靠在懷裡,寒風吹起了墨黑秀髮,撫慰著夜驚堂的臉頰。

可能是自幼身居高位,第一次體會到江湖人浪跡天涯的自由自在,女帝眼底還多了幾分感觸,連話都不說了,只是安靜體會著專屬於江湖人的風與自由。

夜驚堂坐在背後,因為鈺虎比較高,下巴基本上是枕在肩頭,本來也在欣賞風景。

但走了一截,便發現鈺虎的衣領並不是非常貼身。

從正上方往下瞄,能看到領口有條小縫,裡面滿是白皙柔膩。

馬匹奔波,豐腴衣襟也在很有節奏的搖啊搖……

夜驚堂不想暗中佔便宜,但荒郊野外軟玉在懷,他能注意啥?走了一截後,覺得不合適,就從馬側取來披風,蓋在了鈺虎身前:

「天氣冷,彆著涼了。」

女帝回過神來,把披風收攏了幾分,讚許道:

「你還挺貼心,怪不得騙了那麼多姑娘。」

「唉,怎麼能說騙……」

「你平時和姑娘一起騎馬,都說些什麼?還是光動手動腳了?」

「大馬路上,我怎麼可能輕薄女子,就是講些江湖事。」

「什麼江湖事,說來聽聽。」

「嗯……就是我小時候走江湖的經歷,記得有次去沙州,遇到個洪山女寨主,身高七尺虎背熊腰,標準的西北老爺們長相……」

蹄噠蹄噠……

兩人一馬,在平原上漸行漸遠,那一襲奪目紅裙所過之處,好似連陽光都多了幾分春日的明媚……

……

——

黑市關外,一座無名小鎮。

正月時分荒原上依舊吹著獵獵寒風,大雪封路外加年關,原本的商道上鳥獸禁絕,連鎮子上也少見人影。

鋪天蓋地的風雪之下,曹阿寧裹著披風斗笠,在鎮子一間茶肆外來回踱步,不時看一眼鎮外的風雪。

曹阿寧被夜驚堂嚇出心裡陰影投誠後,和關內的接頭人,便是梁王麾下的黑旗幫首腦胡延敬。

上次歸來後,因為出去六個只回來三個,還發現了海幫梟雄田無量的蹤跡,左賢王並未追究他們責任,但曹阿寧等人依舊處於審查階段,並沒有讓他們去西北都護府,而是留在平夷城,負責西海各部的情報工作。

沒法去西海都護府,自然就沒法調查雪湖林的情況,曹阿寧這些天基本上就是在平夷城閒著乾著急,今天收到訊息,說黑旗幫商隊會途徑此地,曹阿寧便在這裡等著,想詢問下朝廷的動向,看看夜大閻王有什麼安排。

在風雪中駐足良久鎮外雪原上出現了一隻商隊和馬鈴鐺聲。

叮鈴叮鈴——

商隊有十餘輛大車,在雪地中艱難前行,為首是十餘個攜帶兵刃的武夫,胡延敬走在最前,裹著羊皮襖,臉也用氈帽包了起來。

曹阿寧瞧見此景,便搓手哈著寒氣,快步來到鎮子口:

「老胡,你狗日的怎麼才來?還有不是小商隊嗎?怎麼來了十幾輛車……」

坐在馬上的胡延敬,看了曹阿寧幾眼後,並未說話,而是驅馬退到了旁邊。

跟著後方押車的十餘名車伕,也同一時間翻身下地,來到雪地間躬身靜立。

曹阿寧瞧見這場面,本來以為夜大閻王到了,等發現靜立人影中有幾個熟悉的老暗衛統領,臉色便猝然一白,看腳步是想跑,但又沒敢動。

咯吱咯吱

一架馬車,碾過雪地緩緩來到了曹阿寧面前,暗衛上前恭敬掀起車簾,在外面駐足的十餘人,齊齊拱手:

「曹公!」

?!

曹阿寧聽見聲音如遭雷擊,都沒敢往馬車裡看,雙膝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以頭觸底:

「孩兒拜見義父!」

馬車上,身著大紅袍子的曹公公,頭上帶著紗帽,在車廂內盤坐,原本滿是褶子的容顏,恢復了緊緻,看起來就是個四十出頭稍顯陰厲的中年人。

雖然儀態一絲不苟,也沒露出什麼兇戾之氣,但作為從開國服侍天子到十年前的大魏‘九千歲’,還是讓瞧見之人產生了幾分不寒而粟之感。

「阿寧,過來。」

曹阿寧身為義子,很瞭解義父的性格,他背叛了東方氏,只要義父出來,那肯定是要清理門戶的,此時人都已經懵了。

聽見呼喚,曹阿寧跪著走到馬車前,以頭觸底道:

「孩兒知罪,孩兒已經痛改前非,近幾月都在幫夜國公……」

曹公公出來後,已經從靖王哪裡知道了情況,並沒有興師問罪的意思,平靜詢問:

「雪湖林,情況如何了?」

「呃……」

曹阿寧跪在地上,心底是真怕義父隨意一抬手,就給他開個腦洞,緊張的有點語無倫次,稍加整理思緒後,才回應道:

「我從雲安全身而退,左賢王應該起了疑,沒讓我回西海都護府。不過這些天我四處調查,已經確定雪湖花開了,北梁人正在從湖面上把雪湖花運回湖東道……」

「可查到今年有多少收成?」

「不清楚。雪湖花未曬乾前,不能擠壓堆疊,只能平鋪在托盤裡,以免悶壞損失藥性,運送起來很佔地方,加之有不少江湖人盯著車隊,我估摸短時間內沒法全部送去燕京……」

「雪湖花存放在什麼地方?」

「應該在西海都護府的幾座大庫之內,防衛很嚴密,這幾天左賢王已經抓了好幾波飛賊,在城門上懸首示眾,暗中盯著等待時機的江湖人恐怕更多……」

……

曹公公聆聽完大概情況後,微微頷首:

「走,去西海都護府。」

「啊?」

曹阿寧知道義父是為雪湖花而來,但聽見義父要單刀直入,還是驚了,起身跟在馬車旁:

「義父請三思,您守城有餘,但攻城遇上左賢王,沒任何勝算。此事完全可以讓夜國公來,咱們聲東擊西拖延,打打配合就行了……」

「夜國公江湖氣重,我等送死給他鋪路,反而讓他束手束腳;他一個人深入敵腹,想走只有左賢王敢追,得手的機會,要比我等幫忙大的多。」

曹阿寧知道武藝練到夜大閻王這種地步,帶的人越多累贅越多,單槍匹馬當獨狼,戰鬥力反而最強。但他依舊勸道:

「那就該等夜國公過來辦這事兒,義父不是左賢王對手,咱們跑去,和送死有什麼區別?」

曹公公合上了簾子,在車廂內平淡道:

「時不可待,夜國公一人,也帶不走多少。咱家又不是橫衝直撞的江湖莽夫,打不過,不能潛進去偷?」

「西海都護府現在臥虎藏龍,如果被發現……」

「被發現,咱家便把左賢王拖住,你們將雪湖花帶回雲安,哪怕只送回去一兩,義父也算為東方氏盡忠而死。此行九死一生,心有遲疑者,即刻散入雪原,給夜國公蒐集情報,也是為朝廷盡忠。」

曹阿寧聽見此言,下意識頓住了腳步,而隨行的十餘名暗衛,也有半數停在了原地,拱手道:

「遵命。」

餘下五個老暗衛,回手一禮道別後,便驅馬跟著馬車,朝著天琅湖方向行去。

曹阿寧沒被義父責罰,心底羞愧難當,很想跟著一起過去,但這一走,十有八九得陪著義父殉職,想坦然赴死談何容易。

曹阿寧咬牙糾結良久後,終還是重新跪在地上,以頭觸底:

「孩兒恭送義父,祝義父旗開得勝,無驚無險凱旋。」

咯吱咯吱……

大雪無聲而落,車架與五匹快馬,在風雪中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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