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給我買的?」
折雲璃把木盒藏進袖中,心頭有點不好意思,但嘴上卻是:
「家裡那麼多妹妹,驚堂哥哥也不稀罕我這一份兒,自作多情罷了。」
?
夜驚堂雞皮疙瘩也起來了,湊近些許:
「好啦好啦,你師父無處不在,一會跳出來怎麼辦?」
折雲璃回頭看了眼,確定師父不在,才淡淡哼了聲,目光望向別處:
「以前是驚堂哥哥覺得我粗野,讓我斯文些,我學了幾個月,如今斯文了,驚堂哥哥又嫌棄了。要我看,驚堂哥哥就是不喜歡我這人,怎麼做都是錯,又何必再一廂情願……」
夜驚堂心底滿是無語搖頭笑道:
「怎麼會不喜歡,就是怕你師父聽見把我打死罷了。剛才你師父還叮囑我,讓我送你回家,我也不清楚啥意思……」
「?」
折雲璃本想繼續幽幽怨怨,聽見這話,表情微微一愣,轉過頭來:
「師父讓你專門送我回家?」
瞧見雲璃不作妖了,夜驚堂如釋重負,笑道:
「怕你一個人又亂跑出事罷了,別多想。」
折雲璃怎麼可能不多想,師父師孃好像就有把她許配出去的意思,這專門讓驚堂哥送她,意思不明擺著嗎?
折雲璃眨了眨眸子,詢問道:
「我整天滿街溜達,武藝也不低,能出什麼事。師父讓你送,你就真送呀?」
夜驚堂搖頭道:「沒準備送,想把馬車拉去行宮,結果出門就撞上你了。你要不先回去,我把事情辦完就回來?」
「……」
折雲璃眼神怪怪的,覺得夜驚堂有點直,不想送姑娘回家,都不知道說的委婉點。
不過她再幽怨,就是真鬧出誤會了,當下還是儀態自然而然,把小盒子丟給夜驚堂:
「遇上一起回去就是了,還談什麼送不送的。今天你剛回來,裴姨還給你準備了件新袍子,師孃也專門給你做了雙鞋,我要是沒準備,你肯定覺得我不通人情世故,才和萍兒過來幫你買了件東西。開啟看看,不喜歡現在還能拿去換。」
夜驚聞言輕笑:「怎麼可能不喜歡。這次從關外回來的急,也沒準備什麼禮物,要不我悄悄給你一兩雪湖花,拿回去做養顏霜?我聽青禾說,雪湖花能這麼用,但太過奢侈沒人捨得……」
折雲璃自幼練長青圖,皮膚嫩得沒有女子不羨慕,那需要專門去保養,對此道:
「我要雪湖花作甚,驚堂哥要是真有心,下次出門就該把我帶著。我都十六七了,還沒闖蕩過江湖,要是再等兩年,你把江湖高手全打完了,我出山對付誰去?到時候總不能來打你吧?」
夜驚堂知道雲璃能力很強,以前在京城一起辦案,那腦袋瓜比他都靈光。他稍微斟酌了下:
「下次要出門,可能就是去北梁對付武聖,不是我不想帶著出門見世面,而是……」
折雲璃稍顯不滿道:「我再怎麼也比女王爺能打吧?以前和師孃走江湖,偵查打探都是我來,還得保護師孃,你能帶著師孃和女王爺出門,怎麼就不能帶著我?還是驚堂哥哥心底真嫌棄,覺得妹妹我只會拖後腿?若是如此的,我還是回南霄山的好……」
折雲璃一句話間,語氣無縫切換,話說完就又變成了悽悽楚楚的幽怨模樣。
夜驚堂搖了搖頭,實在不好招架,只能道:
「我和你差不多大,不好做主。這事你得問師父師孃,她倆答應,我出門能帶著自然帶著。」
「那說好了啊。」
折雲璃聞言就來了精神,撐著傘就往回跑。
夜驚堂回過頭來:「你去哪兒。」
「去和師父說呀,不答應,我就一哭二鬧三上吊……」
踏踏踏
一句話間,折雲璃就沒了蹤影。
夜驚堂微微攤手,搖頭一嘆後,便拉著馬車,回到了行宮之中,讓佘龍等人妥善存放看管。
等弄完之後,夜驚堂本想去鈺虎哪裡,讓她把長青圖趕快學了。
但這次跑到宮裡,卻發現鈺虎真不在,他在浴室裡都沒找到,而來到太后的寢殿,發現笨笨和太后娘娘也不見了。
夜驚堂瞧見此景,就知道三人跑去了哪兒,當下再未停留,快馬加鞭返回了西市。
——
紅花樓主要做航運生意,在大魏十二州都有堂口,崖州堂規模算不上大,但在旌節城內也有船行和車馬行。
裴湘君從梁州過來後,便住在西市的車馬行裡,因為最近邊關形勢不對,出入關的商旅少了,車馬行也沒啥生意乾脆就給夥計放了假,大院裡也沒外人。
夜驚堂還是第一次來旌節城,知道三娘住在哪裡,但並不認識路,騎馬來到西市,還打聽了下,才找到車馬行的位置,行至圍牆外,便聽到裡面鶯聲燕語一片:
「那個謝劍蘭,在冰原上被曹公公截住,非但不投降,還想奪路而逃;好在本王和夜驚堂及時趕到,堵住了去路……」
「離人,你武藝稀鬆,抱著本宮過鳴龍潭都能掉下去,遇見強敵就不害怕?」
「殿下武藝放在江湖上,也算是高手,只是和驚堂有點差距罷了,和驚堂一起遇上謝劍蘭這種二流武夫,哪裡會放在眼裡……」
……
夜驚堂見此,在院牆外便翻身下馬,從大門進入車馬行,抬眼便看到大廳裡坐著鶯鶯燕燕一堆姑娘。
太后娘娘身著暗紅色華服,做豪門夫人打扮,在中堂下就坐,正滿眼好奇,聆聽著笨笨講述天琅湖一行的經歷。
大笨笨出去見了大世面,此刻心情頗為不錯,坐在右側的茶案旁輕聲講述;而三娘則坐在旁邊,打圓場的同時幫忙倒茶。
大廳對面,身著紅衣的鈺虎,儀態閒散斜靠在椅子上,手裡端著茶杯認真聆聽,看起來也興趣十足;青禾坐在鈺虎跟前,則有點慫,只是低頭默默喝茶。
凝兒出於身份,不好和皇家三姐妹坐在一起,此時跑到了院子側面的遊廊裡,坐在美人靠上,胳膊搭在圍欄上看著雨幕,冷冰冰的如同不食人間煙火的恬淡女俠。
而水兒則坐在跟前,手裡拿著酒葫蘆,下巴擱在凝兒肩頭正湊在耳邊竊竊私語,從玩味神態上來看,應該是在和凝兒說些葷話。
發現夜驚堂進入院子,說私房話的兩人便都有了反應。
水兒坐直了身子,靠在美人靠上自斟自飲,好似什麼都沒發生過。
而凝兒則是站起身來,先望了眼大廳,而後走入雨幕來到跟前,抬手勾開衣領往裡打量胸肌:
「你傷勢如何了?」
夜驚堂看著凝兒不冷不熱又滿眼關切的樣子,心裡便覺得暖暖的,把傘撐到頭頂以免淋雨,順勢抬手抱了抱:
「已經沒事了。剛才見到了薛教主,事情都談好了,她忙著學浴火圖,不過來吃飯,我也沒再請……」
駱凝知道白錦不好意思過來,對此也沒意外,怕大廳裡的人瞧見,悄悄把腰後的手挪開:
「雲璃怎麼也沒回來?」
夜驚堂在周邊掃了眼,可見萍兒和秀荷在餐廳裡擺盤,鳥鳥則在旁邊要飯,並沒有雲璃的蹤跡,想了想道:
「雲璃想跟著我出去闖蕩江湖,我說我做不了主,讓她問你和薛教主,她就去了,估計在和薛教主軟磨硬泡。」
駱凝聽見這話,眼神稍顯遲疑。
雲璃出身於江湖,再像書香小姐,本質上還是江湖女子。
而江湖兒女學了一身武藝,就不可能永遠待在師父翅膀下,遲早要出山闖蕩,走自己的江湖路。
白錦是師父,跟在後面那就是帶著徒弟走,不算雲璃自己的經歷。而她跟著雲璃,起不到太多照應作用,也沒啥意義。
夜驚堂和雲璃年紀相仿,實力也足夠,彼此結伴出去闖蕩,算是最好的選擇。
但……
駱凝有點擔心出現那種她最不想看到的情況,但姻緣乃天定,真出現了她也沒辦法,水兒都敢沒羞沒臊和徒弟一起,她……
「唉~」
駱凝也不知自己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迅速掃開雜念,回應道:
「雲璃都是大姑娘了,我哪裡管得住。你看情況吧合適就帶她出去走走見世面,不合適也明說,她知道分寸。」
「好……」
兩人竊竊私語不過幾句,大廳裡就傳來了動靜。
三娘站起身來,看著凝兒大庭廣眾和驚堂耳語廝磨,眼神古怪,開口道:
「凝兒,你做什麼呢?還不快讓驚堂進來。」
「哦。」
駱凝連忙站直,還瞪了眼又抱她的小賊,而後才快步跑去餐廳幫忙拾掇。
夜驚堂露出笑意,對大廳裡招呼一聲後,便看向還坐在美人靠上的水兒:
「走,進去吧。剛才你們聊什麼呢?」
璇璣真人站起身來,隨口道:
「大人的事兒,小孩子別亂問。」
「?」
夜驚堂直接無語,覺得水兒應該是幾天沒開葷欠收拾了,不過這時候他也不好說葷話,只是跟著走進了全是媳婦的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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