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分他三成?!」「唉……」
幫眾擺手道:「掌門別誤會。趙棟在搞船幫生意,和燕河碼頭的宋家船行是死對頭,最近都在搶往邊關送糧食的大生意。知府大人下過鐵律,誰搶生意鬧出人命,飯碗都給他砸了。
「我估摸這趙棟,是在自己買兇殺自己,只要事情一齣,官府肯定懷疑到宋家身上,生意不就歸他趙棟了?只花一百兩銀子僱兇,就是怕僱來真高手……」
司徒延鳳這次算是明白了意思,稍微摸了摸下巴:
「李老四的意思,是讓我找個南朝過來的愣頭青,配合做個戲?」
幫眾搖頭道:「趙棟不提著腦袋去官府,那就是沒死人,知府大人不會管這閒事,所以去的人,肯定回不來。」
啪——
司徒延鳳聽見這話,頓時火冒三丈,猛拍桌案:
「這趙棟腦子被驢踢了?花七十兩銀子就想買個死士?國師大人當年苦口婆心勸我走正道,我能幹這事兒?」
幫眾對此道:「咱們是牙行,把情況明明白白對外一說就行了,沒人接是僱主價碼不夠,過手錢我們照樣賺;真有好漢敢接,那我們也勸不住,又不是騙人去送死。」
司徒延鳳想想也是,略微琢磨,還是擺手道:
「知道了。這種破事,李老四也好意思往我這裡推,富家子僱人打斷腿都得一百兩,七十兩銀子買兇殺人,活見鬼了……」
……
——
時間轉眼來到了第二天。
「咕咕咕……」
清晨時分,窗外響起了鳥鳥打鳴的聲響,市井間的嘈雜也陸續傳來。
床榻上,折雲璃穿著繡著鳥鳥的白色肚兜,側身夾著被褥躺在床上,露出白皙肩背,頗為挺翹的臀兒,也把薄褲崩的緊蹦蹦,畫出了完美的半圓弧度。
聽見外面的響動,折雲璃睫毛動了動,而後便睡眼惺忪的坐起來,揉著眼睛打了哈欠:
「呼……」
哈欠剛打到一半,折雲璃忽然想起了什麼,蹙眉看向房門,而後又迅速起身,跑到了門口處,側耳傾聽。
結果她剛把耳朵靠在門上,就聽到一牆之隔的門外,傳來清朗嗓音:
「聽什麼呢?」
折雲璃表情一僵,連忙站好,抬手開啟房門:
「沒什麼,就是覺得過道里有人……誒?」
折雲璃剛把門拉開一條縫,看到門外站著的黑影子,門就‘嘭’的一聲,被從外面拉上了,她茫然道:
「驚堂哥,你做什麼?」
「你把衣服穿好。」
「嗯?」
折雲璃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光穿著肚兜薄褲,驚的脖子一縮,連忙跑到床鋪跟前,把裙子套上,而後才故作鎮定的走到門前,把房門開啟:
「嘿嘿剛睡醒,有點迷糊……」
夜驚堂其實也剛從梵姨身上下來,猛然瞧見從未見過的鳥鳥肚兜,說實話嚇了一跳,好在反應快沒看見啥。
瞧見雲璃臉色發紅,眼神有點躲閃,他搖頭笑道:
「沒看見什麼,別瞎想,走,出去吃飯吧。」
「我先洗個臉。」
折雲璃連忙從屋裡跑出來,去打水洗漱,走過梵姨的房間裡,發現裡面‘嘩啦啦’的,疑惑道:
「梵姨,你怎麼又在洗澡?」
「哦……嗯……昨天做噩夢了,出了一聲汗。驚堂還聽到我說夢話了,你昨晚沒聽到什麼吧?」
折雲璃昨天睡的十分香甜,並沒有聽到什麼不過為了逗梵姨,還是說了句:
「好像聽到‘驚堂、別走’什麼的……」
「……」
屋子裡一陣沉默。
夜驚堂都愣了下,繼而就來到跟前,在雲璃後腦勺一彈:
「快去洗漱吧,別開玩笑。」
「雲璃!!!」
「哈哈……」
折雲璃笑了兩聲,連忙跑下了樓。
等待兩個姑娘洗漱完後,三人一鳥一起到街上吃了早飯。
夜驚堂著急去燕京,也不會在此地停留太久,等天色大亮,鋪面都開門後,便帶著兩個姑娘一道,再度來到了火鳳齋。
大早上的,武館裡並沒有什麼客人,只有徒弟在院子裡操練。
夜驚堂讓青禾和雲璃在外面等待,他則熟門熟路來到後方,到了司徒掌門的書房外,抬手在門框上敲了敲。
咚咚
書房裡,司徒延鳳正在慢條斯理泡著工夫茶,聽見響動轉頭一看,便露出了笑意:
「小兄弟來了,快坐。」
夜驚堂在茶海對面坐下,詢問道:
「符牌的事情,敢問如何了?」
司徒延鳳先給夜驚堂到了一碗茶,而後才起身從箱子裡,取出三個小牌子,還有記載身份履歷的紙張,遞給夜驚堂:
「司徒某辦事,兄弟還不放心?這是昨晚衙門連夜趕工出來的,衙門裡登記在冊,不光名字,服徭役和犯案的記錄也有,神仙來查,都沒法說沒這號人物。」
夜驚堂拿起符牌檢視,可見做的十分講究,姓名、籍貫、年紀一樣不落,官府的鋼印都是真的。
而編造的背景也很詳細,某年某月在某地當民夫修過路、因私鬥被關過兩天等等,官府有據可查,只要不是實地走訪,很難看出紕漏。
而要說唯一缺點,就是名字有點離譜,叫‘趙四’,青禾叫‘王翠’,折雲璃叫‘吳妞妞’。
夜驚堂微微頷首,又取出三十兩現銀,放在了茶海上:
「司徒掌門辦事確實周到,就是這名字有點隨意了。」
司徒延鳳擺手道:「窮人取名就這樣,不能太文雅,你哥叫趙三,你總不能叫趙文淵吧,等以後發達了再改即可。」
夜驚堂只是臨時用,也沒計較這些,把牌子收起來後,詢問道:
「青龍會那邊,司徒掌門可有門路?」
司徒延鳳斟酌了下,先轉開了話題:
「最近承天府那邊,有個大戶招書童,也就是護衛,送家中子弟去燕京國子監求學,需要個老實忠厚、武藝不錯、還讀書識字的人。你看起來不像不識字,條件很適合,有沒有興趣過去看看?只要成了,保證你今後衣食無憂。」
夜驚堂聽見去燕京,倒是有些意動:
「什麼人家?」
司徒延鳳道:「道上規矩,給了銀子才能換訊息,不然你知道了自己去了,我不是一文錢撈不著?這差事你真適合,還能夠掙一筆外水……」
夜驚堂搖頭一笑:「給人鞍前馬後,終究不自在,我還是想去青龍會看看……」
司徒延鳳實在是看上了夜驚堂的相貌,只要夜驚堂肯去,就是一次掙雙份錢,王家、華家都是大世家,出手可不寒酸,當下十分堅持:
「青龍會都是殺手,見不得光,兄弟就算真去了,明面上也得有個說得過去的身份吧?當殺手和護衛又不衝突,還能借著大戶人家的背景,隱藏殺手身份……」
夜驚堂感覺司徒延鳳非常推薦自己去當個護衛,無奈之下,只能取出銀子,放在了桌上:
「司徒掌門說的也在理,不過我可不算老實憨厚,大戶人家不一定能瞧上。要不司徒掌門先把青龍會的訊息說給我聽聽?」
司徒延鳳見此也是無奈了:
「你小子,真是餡餅砸頭上都不知道張嘴,我有你這相貌身板,就自己去了,還苦口婆心勸你?
「罷了罷了想進青龍會,得先證明本事,我這有個差事,你辦了,就有了敲門磚,可以帶你去見青龍會的堂主,能不能進去,還是看你自己本事,我只能領路……」
司徒延鳳說話間,取出一張紙條,遞給夜驚堂。
夜驚堂接過紙條,略微打量:
「白河碼頭,雷鷹幫,幫主趙棟,刀法宗師,日落之前必到船幫查賬,事成酬勞三千兩……」
司徒延鳳本來在吹著茶水,聞言抬起眉毛:
「看仔細。」
夜驚堂一愣,又仔細看了眼,才發現‘千’上面少了一瞥,身體頓時坐直幾分:
「三十兩?!」
「嗯。」
司徒延鳳慢條斯理吹著茶水點頭。
夜驚堂眼角抽了下,心裡都驚呆了,憋了半天才道:
「北梁的宗師,這麼不值錢?這夠來回路費?」
司徒延鳳就知道夜驚堂會露出這種看白痴的表情,嘆了口氣:
「都說了,走江湖要圓滑,凡事先想想背後的門道。僱主出三十兩按規矩我還得抽三成水,你到手就二十一兩銀子,能真讓你去殺人?這就是找個人碰運氣,過去放個暗箭什麼的,能成最好,不成也嚇唬趙棟一跳。
「不過在宗師面前跳臉挑釁,風險確實大,這活兒你不接也正常,按道上規矩,你自己執意要問,訊息費我只退你一半,你也得守口如瓶,不能外傳……」
司徒延鳳說話間,便想把銀子分出一半推回去,但剛動手,卻被對面的年輕人摁住了。
?!
司徒延鳳見狀手都抖了下,抬眼難以置信的看著夜驚堂:
「兄弟,你不會失心瘋真接吧?」
夜驚堂自然不是腦殘,但青龍會是北梁江湖豪門,刺客組織又善於搞情報做滲透,通過青龍會來找潛入皇城的門路,顯然比直接去京城容易些。
再者這事兒就是走個過場,又不是真殺人,並不難,他為此道:
「這事辦了,無論成敗,司徒掌門都介紹我去見青龍會的人?」
司徒延鳳聽見這話,也明白夜驚堂只是想要敲門磚,想了想道:
「成了的話,你必進青龍會,而且進去就是堂主,出手價碼三千兩往上,整個大梁有僱人的訊息,青龍會第一時間都會送到你手上。
「若是敗了,我也去給青龍會說情,說你雖然本事不大,但膽量十足,值得培養,前提得活著回來。」
夜驚堂點了點頭,把紙條收進了懷裡:
「明白了,我去放個暗箭就回來。」
司徒延鳳作為中介,知道此事風險極大,趙棟想把殺手宰了當證據,為了二十兩銀子搭上性命完全不值得。
見夜驚堂起身準備出去辦事,司徒延鳳又提醒道:
「切記別大意,你只要動手,趙棟殺你就名正言順,死了白死,所以尺度你要把握好。
「還有胳膊腿傷了沒事,別把臉弄花了,這護衛的訊息,算我敬你膽識送你的,你從承天府路過,剛好去看看,就說我介紹的,真被選上了,你再來考慮領不領另一件美差……」
夜驚堂見司徒延鳳起身送過紙條,也不好在拒絕,拿過來掃了眼,見上面寫著‘青橋街,悅來書舍’,便收進懷裡,又取出銀子當做訊息費,放在了桌上,轉身離去。
司徒延鳳見送的訊息還給錢,不欠他人情,便感覺這小子往後能成大器,當下起身送到門口,下次叮囑:
「初入江湖切記別逞強,拿多少錢就辦多少事,活著才能走的更遠。」
夜驚堂抬手往後行了個江湖禮,便快步走出了武館大門……
———
考了兩次,還好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