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青禾因為不想在族人面前和妖女勾勾搭搭,一直騎著馬走在外面,保持‘冬冥大王’該有的穩重神色。
聽見妖女又開始裝神弄鬼,忽悠起人家小姑娘,梵青禾心頭有點惱火,加快馬速來到了夜驚堂跟前,低聲道:
「驚堂,伱不管管她?都快把華小姐忽悠瘸了……」?
夜驚堂本來在用望遠鏡追蹤鳥鳥,聽見這話放下望遠鏡,眼神有點古怪,心道:
瘸了至少有一條好腿,華小姐這……
不過這些話不太合適,夜驚堂迅速掃開了雜念,回頭看了眼:
「趕路無聊,開開玩笑解悶也沒什麼,要不你也去喝點?」
「我是冬冥部的祝宗,急行軍的時候喝酒像什麼話?」
梵青禾昂首挺胸說了句後,回頭看了眼確定族人沒注意,又低聲道:
「還有,上次出門,你身邊只有我和雲璃,天天找我幫你調理身子,我也不說什麼。這次妖女跟著,你……」
夜驚堂勾起嘴角:
「明白,一起。」
「什麼一起!」
梵青禾打團的時候,被妖女瞅著欺負,三娘凝兒還能幫她擋擋,這要是兩個人一起,以妖女那又菜又愛玩的性子,指不定得把她坑成什麼可憐模樣,當下眼神微兇:
「你只能欺負她,不能欺負我,如若不然,我這次回冬冥山就不出來了!」
夜驚堂半點不信,不過口頭上還是順著梵姨點了點頭:
「知道啦。」
蹄噠蹄噠……
——
一行人如此往北方飛馳,追蹤著前方不知名馬隊的蹤跡,彼此保持著二十里距離,由鳥鳥則負責當偵察機來回指路。
關外的景象和梁州大相徑庭,月餘前梁王便帶著梁州軍抵達了燎原,把平夷城團團圍住,整個燎原都已經化為了戰場,時而便能看到小規模戰鬥的痕跡。
而原本散落在燎原上的些許村鎮,都已經在戰亂中化為了空城,前行中除開偶爾撞見的兩朝斥候,瞧不見任何人。
因為平夷城已經被完全圍死,周邊駐紮著梁王數萬大軍,前方來歷不明的馬隊,並沒有前往平夷城。
夜驚堂如此跟了兩天,本以為對方是想直接前往西海都護府,但在經過平夷城後,卻發現追蹤的隊伍,開始朝著西北方行進,慢慢抵達了黑河一帶。
西海諸部並非全是荒原戈壁,在過了燎原後,就到了黑河北岸的河西平原,算是西海諸部少有適合耕種的區域,由勾陳部和二十多個小部族統治,面積和梁州差不多大,等翻過昊山後,就到了玄昊部所在的區域。
在西北王庭覆滅後,西海諸部的領頭人便是勾陳部,司馬鉞明面上和各部一起上貢,私底下卻和左賢王勾結,不交稅賦不說,還幫忙壓住各部換取北梁的好處,開荒種地悄悄發展。
二十年下來,各部都吃不飽飯,唯獨勾陳部人口翻了一倍,多出來的還是青壯年,放在西海諸部稱得上一家獨大。
夜驚堂在河對面,都能看到平原上的耕地和城池,人口也遠比冬冥部密集,因為燎原這邊兩國打仗,黑河沿岸還修築工事駐紮了不少兵馬。
梵青禾驅馬一路跟隨,此時站在了夜驚堂的身邊,示意河對面的一座城池:
「那裡就是黑簇城,卡在黑河三角地帶,形似箭頭而得名,以前是王庭的軍事重鎮,專門用來防南朝北上。」
夜驚堂光看這座城池修建的位置,就知道這裡是西北王庭的南方門戶,點頭道:
「看起來固若金湯。」
「那是自然,勾陳部是四大部最強的,南依黑河,其他三面被群山環繞,到處都是關口比冬冥山難打的多。當年要不是司馬鉞不想死戰到底反叛,王庭再撐幾十年都不成問題……」
梵青禾說到這裡,又道:
「各部以祖宗為榮,勾陳部和巫馬部互相殺族長,都不算不可調和的矛盾,但給南北朝當狗,卻是不配進宗祠的大罪過。
「你是西海諸部的人,哪怕親手殺了司馬鉞,勾陳部該重歸王庭還是會重歸王庭。現在勾陳部族內分歧大,主要是因為離西海都護府太近。
「勾陳部只要重歸王庭,第一個捱打的肯定是他們。而你和勾陳部有舊仇,萬一你上位後,故意把他們當耗材用,他們就是孤立無援獨面北梁……」
夜驚堂過來之前,也從鈺虎笨笨哪裡瞭解過西海諸部亂七八糟的局勢,對此道:
「我們先聯合其他各部,只要配合朝廷打出了戰果,他們自然就跟著走了。朝廷這次派了重兵,即便沒有勾陳部,也不是啃不下西海都護府。」
梵青禾作為冬冥部的大王,對此道:
「你也別太高看南朝,勾陳部頂在前面,後面就是昊山、冬冥山、巫馬部草場。若不是有你這天琅王后人站出來扛旗,西海各部都在觀望,梁王把頭打爛,也休想過面前這條黑河,敢孤軍深入去打西海都護府,就得被黑簇城的兵馬抄後路包餃子。」
夜驚堂對打仗並不是很瞭解,也沒在這些事情上深究,把目光望向了已經渡河的馬隊:
「看這隊人方向,是去黑簇城,難不成是和勾陳部聯絡?」
梵青禾搖了搖頭:「西海諸部現在算是北梁的領土,黑簇城這麼重要的地方,左賢王豈會放心讓勾陳部掌控。雖然地方是勾陳部的,但裡面有左賢王的軍隊,說是協防,其實防的就是勾陳部造反奪城,這些人去找左賢王的人也說不準。」
夜驚若有所思點頭,略微打量河岸後,轉身回到了馬車旁:
「陸仙子,要過河了,我去找條……條……」
車簾掀開,鋪面而來的便是一股酒香。
不算寬大的車廂裡,璇璣真人靠在了小榻上,臉頰酡紅手兒撐著側臉假寐。
而被拉著喝了一路酒的華青芷,本就不勝酒力,已經一醉方休兩天了,此時正靠在綠珠身上歇息。
聽見聲音,華青芷暈乎乎睜開眼眸,望了夜驚堂半晌後,來了聲:
「夜公子,我……我陪你也喝一杯……」
「?」
夜驚堂直接無語,身來到車廂裡,把想要給他倒酒的華小姐扶起來,又轉過身握住水兒的團團晃了晃:
「水兒?」
璇璣真人慢悠悠睜開眸子,先在夜驚堂賊手上拍了下,又左右打量:
「到地方了?」
「到什麼地方,要過河了,我去找條船。」
夜驚堂半蹲在車廂裡,剛把水兒扶正,背後的華青芷,就暈暈乎乎往下一倒,額頭貼在了他背上。
咚~
夜驚堂又把華青芷扶好,無奈道:
「她又不會喝酒,怎麼灌這麼多,出門在外的,遇上麻煩怎麼辦。」
璇璣真人醒過來後就恢復了清醒,起身把華青芷扶著:
「大人的事兒,小孩子別過問,找你的船去。」
?
夜驚堂感覺水兒有點皮,見華青芷暈乎乎的估計記不住啥,抬手就在水兒腰後拍了下。
啪
結果不曾想,華青芷還沒徹底斷片,迷迷糊糊瞧見此景後還把臀兒捂住了,顯然是害怕夜驚堂也打她屁股。
夜驚堂自然沒順勢來一下,囑咐水兒好好照顧後,就下了馬車,在附近找起了渡河的船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