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堂,你剛才又惹禍了不成?城裡面到處都是搜查的官差。」
「順手殺了三個太監罷了,沒暴露身份。」夜驚堂從屋裡出來,見鳥鳥落地就叼著水兒的裙子,把她往外拉,應該是想去街上吃烤魚,便半蹲下來揉了揉腦袋:
「彆著急,待會帶你去吃。」
「嘰嘰!」
綠珠落地後,從璇璣真人懷裡出來,瞧見小姐坐在板凳上,眼角還帶著淚痕,心頭便是一揪,連忙跑到跟前:
「小姐,你見到老爺沒有?」
華青芷心思有點亂,對著兩個大姐姐頷首一禮後,便起身讓綠珠扶著進入屋子,輕嘆道:
「見到了。」
「老爺怎麼說?」
「爹說我離家出走的訊息已經傳出去了,現在回去不好見人,讓我先等一段時間,他想辦法。」
綠珠聽見老爺不讓小姐回去,眼前一亮,不過怕小姐揍她,馬上又做出發愁神色:
「啊?那小姐不是得一直住在這裡了?」
華青芷和綠珠一起長大,豈能看不出綠珠的心思,眉宇間顯出三分不悅,在床榻旁坐下:
「都怪你。」
?
綠珠表情一僵,有點委屈:
「小姐,我也是被綁來的,怎麼能怪我呢……」
華青芷眼神嚴肅:「誰讓你在家書上亂寫的?」
綠珠眼神無辜:「薛女俠呀。我當時跑過來,她就把小姐敲暈了,然後讓我給家裡留封信交代一下……」
「然後你就交代我和人私奔了?」
「不然呢?」
綠珠乖乖巧巧坐在跟前:「小姐千金之軀,我總不能寫你被人綁了吧?那樣整個承天府都得炸鍋,只有和人私奔,華府才會不往外伸張,官府也不會到處查……而且這也不是我的主意,我問薛女俠怎麼寫,她說寫和華安私奔就行了……」
「……」
華青芷聽見這話,不免又記了三分仇,輕哼道: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以後她別落我手上……」
「哪怕是不會。」
綠珠語重心長道:「薛女俠好厲害,連夜公子都害怕,小姐想收拾她,恐怕只能講笑話把人家笑死……哎喲」
華青芷知道這是事實,但還是氣不打一處來,抬手在綠珠腦殼上彈了下……
——
時間轉眼到了深夜。
曹阿寧協助仵作幫辰公公驗完屍後,便接著巡邏名義從左賢王府出來,順著街頭走向了東市的天韻樓。
雖然剛才和華俊臣接觸,曹阿寧並不清楚是在透漏訊息還是隨口客套,但白跑一趟,總好過夜大閻王久等不至,又摸到他背後把他給嚇個半死。
因為外面出現戰亂,沒有商賈敢在往西海都護府跑,東市比往日蕭條了很多,鋪面大都關了門,但像是天韻樓之類的大店還開著。
曹阿寧沿途仔細注意,確定沒有人尾隨後,才來到了天韻樓側面的巷子裡,做出巡視模樣,不時回頭打量,看夜大閻王有沒有冒出來。
結果回頭不過兩次,忽然發現天韻樓二層的過道視窗,冒出了一個毛茸茸的腦袋,低頭看向他:
「嘰?」
瞧見鳥大人,曹阿寧自然知道來對了,當下連忙飛身而起,落在了二樓巷道里,抬眼便瞧見一道黑袍人影,從亮著燈火的廂房中走了出來。
「夜大人!」
「免禮。」
夜驚堂在藥房落腳後,沒有多做停留,便帶著幾個姑娘和鳥鳥到這裡來吃飯填飽肚子,順便等著曹阿寧。
此事見曹阿寧來了,夜驚堂從屋裡走出來,帶上了房門,來到跟前:
「辰公公的事兒如何了?」
曹阿寧來到跟前,拱了拱手:
「夜大人辦的事,自然毫無紕漏,蔣札虎本人來了恐怕都不敢說不是他乾的,王府那邊已經把此事定性了,正在全城搜捕蔣札虎。」
夜驚堂點了點頭,因為接觸時間太長容易讓曹阿寧暴露,便開門見山問道:
「我是跟著戌公公過來的,黃蓮升是什麼情況?」
曹阿寧過來也是說這個的,他蹙眉道:
「黃蓮升口氣很大,以幫北梁牽制夜大人為由,向北梁索要援助。禮部侍郎李嗣對此人評價頗高,今天商議過後,小王爺已經拍板此事,讓糧官開始籌集糧草軍械,自鎮北城送往黃明山,另外會派李嗣擔任使臣,親自前往大漠面見黃蓮升,隨身還會帶上從燕京帶來的丹藥……」
夜驚堂微微頷首:「我此行過來就是集結西海各部,這事肯定得攪黃。使臣隊伍什麼時候走?」
曹阿寧知道夜驚堂是想殺人越貨,對此微微聳肩:
「今天城裡出了事,王府自然會提防大魏暗中劫殺使臣,按照寅公公的說法,為防李嗣被蔣札虎截殺,子良公公安排了城裡武藝最高的華俊臣、許天應當護衛,丹藥好像還讓華俊臣拿著。」
「啊?!」
「夜大人先別笑,左賢王府這安排相當絕,許天應和華俊臣受命護送李嗣,李嗣要是被宰了,或者華俊臣丟了丹藥、沒能及時抵達延誤軍機,他倆活著回去都得被治罪。所以這使臣您動不了。」
「……」
夜驚堂本來表情古怪,聽見這話又笑容全無,單手負後吸了口氣:
「還真是……這還不如讓項寒師來。」
曹阿寧也覺得這事兒挺離譜的,左賢王府在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硬是陰差陽錯來了一手‘陽謀’——你夜驚堂神擋殺神是吧?我派遣你的暗樁護送使臣,你有種來動一下試試?
兩人稍微沉默了一瞬後,夜驚堂又開口道:
「既如此,那就只能從黃蓮升下手。等李嗣安安穩穩把東西送過去,我從黃蓮升手上搶丹藥,自然怨不得華俊臣和許天應護衛不利;把黃蓮升宰了,沙陀部群龍無首,也沒法再入關襲擾西海諸部。」
曹阿寧也是這麼想的:「夜大人高見,我這就去和許天應打招呼,讓他沿途留記號,以便夜大人在沙漠裡追蹤。」
「不必,我自有辦法追蹤。讓許天應盡職盡責護衛即可,爭取立功混一顆丹藥,北梁就那麼點雪湖花,我們多吃一顆他們就少一顆,這也是為朝廷盡忠。」
曹阿寧點了點頭,拱手一禮:
「那卑職先告辭了。」
夜驚堂抬手回禮,又在視窗目送曹阿寧隱入街市,才轉身回到了房間裡。
房間之中,梵青禾站在門口側耳傾聽,而璇璣真人和華青芷,顯然又一醉方休了。
璇璣真人臉頰酡紅,手兒撐著側臉望著夜驚堂,媚眼如絲:
「談完了?」
而華青芷則是借酒消愁,幾杯酒下肚已經靠在了綠珠身上閉上了眸子,綠珠也暈乎乎抱著小姐,眯著眸子碎碎念念,不知在嘀咕些什麼。
梵青禾見夜驚堂進來便詢問道:
「情況如何?咱們接下來作甚?」
夜驚堂見華青芷喝醉了,便大大方方摟住梵姨的腰,手在月亮上捏了捏:
「使臣隊伍動不了,得去大漠一趟把黃蓮升宰了。先吃飯吧。」
璇璣真人見夜驚堂在跟前坐下,手也不老實倒也沒牴觸,端起酒杯抿了口,又湊到夜驚堂面前:
「嗯」
夜驚堂輕輕笑了下,一手一個摟著,偷偷左右啵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