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華青芷沒料到陸姐姐光著身子還能飛這麼高,她也不會輕功,只能仰頭看向夜明珠上方。
結果便看見陸姐姐剛落地,就被夜公子按了下去,而後很快便揚起雪白脖頸,肩膀懸在龍首之外,能看見緊咬下唇的漲紅臉頰,指甲幾乎抓進夜驚堂的胳膊,想說話卻說不出來。
華青芷瞧見陸姐姐如此痛苦的表情,自然明白木已成舟,眼淚頓時就出來了。
此刻再勸阻顯然為時已晚,她也沒能力去挽回。
眼見陸姐姐開始花枝亂顫,用力捂著紅唇躲避她的目光,華青芷心如刀絞,終是背過身去,以免陸姐姐難堪,心底不停責備自己不中用,虧待了陸姐姐。
華青芷自幼好學,什麼書都讀過,豔后秘史之類的雜書,雖然不是專門去看,但偶然瞧見隨手翻翻,還是看過不少。
按照書上的描寫,出現這種情況,應該很快就到了兩人醒來,夜公子悔不當初不停賠罪,陸姐姐傷心欲絕卻不怪夜公子的場面。
但可惜的是,兩人的進度,遠比她想象的要慢,這一等就是一天……
——
與此同時,沙州。
三十餘騎護衛護送的馬車,在沙漠裡的一個小鎮外停泊,佘龍帶著人手,到鎮子上取水,而三道人影,則騎馬站在鎮子口,眺望遠方的一片綠意。
穿著貴氣的東方離人,腰間掛著寶刀赤狐,處在中間位置,開口道:
「怪不得前朝要滅佛,大漠荒涼之地,竟然能修起這麼大一座廟,七層的金頂佛塔比本王的鳴玉樓都氣派……」
裴湘君馬側掛著長槍,打扮如英姿颯爽的大漠女俠,對此回應:
「和尚掙錢門路確實多,不過千佛寺也算講江湖規矩,百姓交了供錢,裡面的武僧確實辦事,沙州的馬匪,可比‘梁州好漢’少太多了……」
東方離人現在聽到‘梁州好漢’四個字,心裡就有火氣。
上次在紅河鎮,黑衙下面捕快丟了兩匹好馬,讓她在諸多將領面前丟了個大人,因為夜驚堂出去辦事了,她也無顏留在軍中,才帶著太后出來散散心。
結果不曾想,這一路走來,和過九九八十一難差不多,人多勢眾馬匪倒是沒遇上,但只要敢在鎮子上歇腳,晚上準有人偷東西。
其間捕快逮住兩個,叫來鎮子上的差人,把賊送去紅河鎮,結果回頭又發現,官差竟然也是同夥假扮的,硬是讓人在眼皮子底下把賊領走了!
這麼丟人的事兒,東方離人都不敢往外說,此時到了沙州,沒遇上幾個妖魔鬼怪,心底還真認同三孃的話。
東方離人打量片刻後,又轉眼望向站在旁邊的青衣女俠:
「凝兒,你的仇人就在裡面?」
駱凝騎在馬上,神色有點恍惚,顯然在回憶著年幼時當大戶小姐的一幕幕,聽見東方離人的話,她回過神來:
「是啊。我以前來過一次,神塵和尚說,那個人悔悟了,勸我放下執念。」
「殺人償命,要是悔悟就能脫罪,還要王法作甚?」
東方離人琢磨了下,詢問道:
「要不本王去讓他把人交出來?」
駱凝無數次想過報仇,甚至為此給白錦打了多年白工,但聽見這話,卻遲疑了。
畢竟神塵和尚雖然是大魏人,但因為打壓佛家的事兒,和朝廷基本處於井水不犯河水的關係。
朝廷若是要收拾神塵和尚,就只能派呂太清過去,此舉勝負難料不說,呂太清就算打贏了,也必然是慘勝,算起來等同於南朝自斷臂膀,同時損失了二聖。
為此只要神塵和尚老實唸經不犯事,朝廷就絕不會動神塵和尚,甚至神塵和尚有意效忠,朝廷還得拉攏扶持。
大笨笨若是以靖王的身份幫她要人,神塵和尚不交就是蔑視皇權,朝廷下不來臺,必須派人過去教神塵和尚做人。
而神塵和尚若是迫於壓力交了,雙方肯定就此結怨,神塵和尚或許不能拿大魏怎麼樣,但人家受不了這窩囊氣,跑去北梁了怎麼辦?
駱凝的事是私人恩怨,不想因為自己,給女帝和朝廷惹麻煩,想了想還是道:
「江湖事江湖了,殿下若是下場,牽扯太大,也壞了江湖規矩。以後等夜驚堂閒了,讓他以我朋友的身份來和神塵和尚談吧。」
東方離人點了點頭,對此也沒多說,回頭看向馬車:
「母后,咱們直接去月牙灣,還是去千佛寺看看?」
背後的馬車裡,太后娘娘手持團扇在視窗賞景,心心念念想著的都是月牙灣,因為不信佛,對於千佛寺這種地方,反倒是沒多大興趣,見離人詢問,她開口道:
「天氣熱,本宮就不去了,你想去就去吧,記得帶護衛。」
東方離人見此輕夾馬腹:「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我先去刺探下敵情。」
三娘肯定不放心繡花枕頭笨笨一個人亂跑,當下駕馬隨行,而駱凝則留在了原地。
千佛寺是佛門聖地,有四千多僧人,佔據了沙州城百里開外的一整個綠洲,內部不僅有湖泊,還有小山和樹林,規模相當之大遠看去就如同一個小城。
雖然朝廷並不崇尚佛門,但南北朝民間都是誰有用拜誰,每年專程跑到這裡來上香的人並不少,距離千佛寺還有兩裡就能聞到香火味道,路上也開始出現大量馬隊駝隊。
東方離人帶著三娘和佘龍等人,扮作尋常商旅,來到千佛寺外下馬,徒步走入寺廟範圍,本想去七層佛塔看看。
結果剛走到附近,就瞧見一群和尚,在佛塔下面做法事。
旁邊還有個打雜的和尚站在旁邊,滿臉悲色,模樣就和爹孃過世似得。
東方離人見此稍顯疑惑,來到跟前打量幾眼,稍加琢磨,又看向那提著兩桶水,滿臉哀色的和尚:
「這似乎是超度亡魂的法事,敢問大師,誰過世了?」
提著兩桶水的和尚,見此連忙把桶放下,雙手合十行了個佛禮:
「稟施主,這是給沙陀部的黃蓮升黃首領做法事。」
「哦?」
www◆ttkan◆¢○
東方離人雖然在外面旅遊,但並非兩耳不聞窗外事,她沒有聽到過沙陀部首領死了的訊息,沙州也沒有此類傳聞,當下自然問道:
「黃蓮升過世了?」
打雜和尚滿眼痛心:
шwш☢ttkan☢¢o
「不清楚,但方丈給做法事,那大抵上是死透了。」
「……?」
東方離人聽見這話只覺莫名其妙,稍微琢磨了下,又詢問道:
「大師為何面露哀色?和黃蓮升首領相識不成?」
打雜和尚搖頭一嘆,看向西北大漠:
「有過一段俗緣,不過人死如燈滅,都過去了。小僧還得回廚房做齋飯,沒法給施主仔細講解,還請施主見諒。」
東方離人微微頷首,也沒為難這打雜和尚,目送其背影滄桑離去後,才轉過身來:
「這群和尚,都愛神神叨叨打機鋒,話也不肯說完。走吧,派人去查查,看黃蓮升是不是死了。」
裴湘君走在身側,待離開千佛寺後,又回頭看了眼:
「神塵和尚好歹是成名多年的山上人,應該不至於在寺廟裡光明正大做法事咒人死,我估摸是真死了。」
佘龍也小聲道:「據傳聞,沙陀部近些年在關外勢力挺大,神塵和尚說白了就是沙州霸主,看黃蓮升不順眼隨手宰了,也不無可能……」
「先去查了再說……」
蹄噠蹄噠
閒談之間一行人慢慢離開了千佛寺……
———
長按段落有個糾錯功能,偶爾章節有錯別字,大家可以糾錯提醒一下哦or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