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已經朝平夷城進發,殿下儘早帶隊折返,貧道告辭。」
東方離人對呂太清非常崇敬,連忙行禮:
「呂師伯慢走。」
卞元烈差點被呂太清一劍戳死,本來還驚魂未定,不過回想起自己此行過來,本就是求個有始有終的,當下又跑了過去,跟著詢問:
「呂道長,你當年入京,在武安侯府外打量的時候,我記得才十一二歲,沒想到這一別,就是仙凡之別……話說你們剛才用的,都是些什麼道法?老夫不偷師,就是一心向道,想聽聽。」
「你該去問奉官城。」「唉,當年不懂先生大義,罵他忘恩負義不為國盡忠,如今實在沒臉去見奉老先生。常言朝聞道、夕死可矣,要不呂道長講完把我宰了,送我一程?這樣我也算落個有始有終……」
……
蔣札虎目標一直都是挑戰奉官城,但直到今天,才明白在‘山上三仙’眼裡,他恐怕和山下潑皮沒啥區別,都是凡世螻蟻。
夜驚堂雖然也懂仙術,但‘不知其所以然’,估摸和他也講不清楚,蔣札虎當下快步跑到呂太清後面,開始拱手拜見,虛心請教。
而折騰半夜的沙海,也隨著三人和說書先生的離去,徹底平靜了下來……
——
片刻後,月牙灣。
時間已經到了後半夜,半月湖畔也安靜下來。
雖然挖到了石碑,已經不用再辛苦勘探,但佘龍等捕快,看到山上三聖的超凡境界後,心底久久平靜不下來,加上夜驚堂也沒限制他們去研究石碑,回來後都跑到了石殿之中,如同華伯父一樣開始面壁思過。
夜驚堂吃下的雖然是藥效最弱的白蓮子,還打了兩場損耗藥勁,但依舊沒有完全消化完,等身體完全恢復後,身上便又開始出現淤青,而後又迅速消退。
不過這點切膚之痛,夜驚堂倒也能抗住,換上衣袍後端著茶壺杯來到了帳篷裡。
帳篷之中,三娘本來一直陪著凝兒,見夜驚堂進來,才站起身來,給夜驚堂使了個眼色,而後把幔帳也合了起來。
駱凝雙手抱著膝蓋坐在毯子上,容貌依舊傾國傾城,但沒了往日冷豔女俠的氣態,只是愣愣出神。
夜驚堂在旁邊坐下,把茶杯遞到凝兒面前:
「來,喝口水。」
駱凝目光動了動,而後便靠在了夜驚堂懷裡,發現他身體滾燙,氣息也不怎麼穩,又坐起來詢問:
「你身體沒事吧?」
「沒事,就是吃了藥有點疼罷了,抗一會就好。」
「要不要幫你調理一下?」
夜驚堂其實挺想要的,但見凝兒情緒不佳,還是搖了搖頭,摟著肩膀道:
「不用這麼麻煩,你笑一下,我就不疼了。」
「……」
駱凝紅唇抿了抿,露出一個微笑,而後再度把臉頰枕在肩膀上,詢問道:
「小賊,你說人走了,會去哪裡?」
夜驚堂仔細想了想:
「應該會投胎。我就投過胎,只可惜不記得過程了,嗯……今天的場面你看到了吧?這世上真有神仙,有神仙,那就有五行三界、六道輪迴,只是我們道行太淺,還看不到罷了。
「伯父伯母都是好人,肯定已經投胎轉世,現在正在別的世界過好日子……」
駱凝方才瞧見那些通仙神術,其實一直在琢磨這些,聽見夜驚堂這麼說,她抬起眼簾:
「小賊,我武藝低,你別哄我。」
夜驚堂稍微無奈,摟緊幾分:
「我騙你作甚?等你以後位列武聖,自然就明白天地有多大了。以後咱們成了仙,我帶你去山外面找岳父岳母,天有多大,咱們就走多遠……」
「唉」
駱凝可是大姐姐,被夜驚堂抱著當小姑娘哄,有點不好意思,心頭的愁雲漸漸也在柔聲細語中逐漸被吹散。
駱凝沉默片刻後,收斂了心緒,把夜驚堂推倒在毯子上,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
「你幫我報仇了,我得報答你。剛才三娘在,我怕她拱火,才不說話,現在你說吧,要我報答你什麼?」
夜驚堂靠在枕頭上,眨了眨眼睛:
「三娘出去了,才敢和我提報答,那我真要了,你確定不會揍我?」
駱凝微微眯眼,但也沒揍夜驚堂,繼續柔聲道:
「我幫你生個娃兒,行不行?」
「你本來就該給我生娃兒,這可不算報答。」
「?」
駱凝輕輕吸了口氣,沉默片刻後,翻身躺在了一邊,偏頭面向外側,閉上眸子不說話了。
夜驚堂瞧見這熟悉的小模樣,搖頭笑了下,也閉上眼睛,開始壓制體內無處不在的痛感。
「……」
帳篷內安靜了一瞬。
駱凝睫毛動了動發現小賊不翻過來軟磨硬泡,睜開眼眸回頭看了看,又轉過身,在肩膀上輕打了下:
「你別得寸進尺,我讓你抱起來亂來,面向鏡子,行了吧?」
這應該是駱凝體驗過最羞憤欲絕的姿勢,顯然是真下了血本。
但夜驚堂並未答應,閉著眼睛稍顯無奈:
「這是帳篷裡面站不直,也沒鏡子,我怎麼抱著亂來?」
「……」
駱凝想想也是,見小賊態度強硬,她在琢磨片刻後,暗暗咬牙,學著水兒騷裡騷氣的模樣,湊到夜驚堂耳邊,呵氣如蘭:
「相公」
「咳……」
夜驚堂一瞬間脖子都酥了,輕咳一聲,睜開眼睛:
「以後一直這麼乖?」
駱凝並未回應,紅唇輕觸耳垂,慢慢磨蹭:
「呼~……嗯~……」
?!
夜驚堂哪裡扛得住這個,最終還是敗陣,把凝兒挪到身上:
「我確實有點疼,不太想動彈。」
駱凝見此也沒說什麼,騎在腰上坐起來,把青色長裙解開,露出薄紗肚兜,而後便俯下來,團兒在夜驚堂身上慢慢磨蹭,雖然少有的非常主動,但輕咬下唇閉著眸子還是有一點點放不開。
悉悉索索~
夜驚堂抬眼望著凝兒的模樣,眉眼彎彎全是笑意,見凝兒自己握著惡棍調整,忽然抬手扶著後腰,往下一摁。
「嗚」
駱凝措不及防,直接坐到底了,半天沒喘過氣,緩過來後便羞惱抬手:
「你這小賊……」
「不許生氣啊,江湖兒女,可不能恩將仇報……」
「你……」
駱凝銀牙暗咬,憋了片刻後,最終還是選擇了忍氣吞聲,銀月輕抬慢慢扭轉起落……
——
與此同時,石殿之中。
佘龍等黑衙捕快,在黑色石碑前端正盤坐,雖然內心對‘山上四仙’無比神往,但無奈這仙真不是尋常人修的。
在研究石碑半天后,所有人都出現了‘豬腦過載’之感,甚至有人打起來呼嚕。
裴湘君已經學了鳴龍圖,對石碑自然興趣不大,在洞口瞄了兩眼後,便回到了營地,等著凝兒這不中用的丫頭求救。
而石殿後方的過道里。
東方離人發現研究石碑有點自取其辱,此時已經把方向換成的考古探險,手裡拿著天子劍辟邪,在過道里慢慢穿行。
無事可做的華青芷,則被太后娘娘扶著,手裡提著個燈籠,小心翼翼跟在東方離人背後,兩人臉上都有點害怕。
可能是覺得三人太膽小,在前面當斥候的鳥鳥,也做出了慫包模樣,慢慢往前摸進,走出一段距離後,忽然停下不動了。
東方離人看不清過道深處的情況,正想詢問,結果卻見鳥鳥忽然「嘰!」的一聲跳起來,足有半人高,而後掉頭就跑!
「啊——」
霎時間,過道里傳出三聲尖叫。
太后娘娘和華青芷本就緊張,措不及防直接抱到了一起,東方離人也是花容失色,連忙退到兩人近前,雙手持劍如臨大敵:
「什……什麼東西?!」
「嘰嘰嘰……」
鳥鳥跑到跟前,張開翅膀比劃,意思是——糟了!忘記吃晚飯了!
??
三人雖然不是很通鳥語,但‘吃飯’這種最常見的意思,還是秒懂。
東方離人被嚇的小心肝怦怦跳,見此差點一口氣沒上來,但也不好責備‘鳥是鐵飯是鋼’的胖妃,只能哄道:
「好好探路,一會再吃,等回了沙州城,本王賞你三天不封嘴。」
「嘰~!」
鳥鳥這才滿意,又蹦蹦跳跳跑到了前面。
三人一聲尖叫,顯然驚動了在石殿裡參悟的黑衙人手。
佘龍怕靖王和太后跑太遠,為安全起見也跟在了後面,在走了良久後,一行人穿過了過道,來到了地宮的中心地帶。
雖然是沒用上的皇陵,但以始帝的歷史地位,地宮規模肯定差不了,除開中心放置棺木的寢殿,周邊還有各種氣派巍峨的建築,以及數不清的陪葬書簡和金銀銅器。
因為並沒有埋葬什麼人,只是個地宮,眾人倒也不是非常害怕,頗有興致的在附近參觀起來。
鳥鳥暗處視力驚人,在地宮裡飛來飛去,忽然發現地宮內部有個房間,與其他墓室不同外面有木門,和其他地方明顯不是一個年代的產物。
「嘰?」
鳥鳥歪頭打量,還在門上敲了敲,看模樣是禮貌詢問——有人嗎?
但這種鬼地方,若真有人住著,怕是能把外面人嚇死。
太后娘娘提著燈籠站在附近,因為不敢開門,便把佘龍叫過來,將門開啟看看。
結果佘龍等人壯著膽子把門開啟,昏黃光線照進其中,出現在眼前的卻是一間臥室。
臥室裡有桌椅等傢俱,角落還有張板床,在封閉空間裡存放不知多少年,已經發黑了,但質地極好並未因此損毀,書桌上甚至還能看到筆墨紙硯,以及一摞發黃的紙張。
「誒?」
太后娘娘眼底滿是意外,東方離人也來到了進前,檢查確定沒啥危險後,才來到房間裡,把燈籠放在桌上,打量起紙張上的字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