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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雲璃(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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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驚堂雖然沒在亱遲部長大,但終究身懷亱遲部的血脈,瞧見亱遲部祖先,為了探索未知,硬生生一步步遷徙到了這裡,心頭難免生出敬佩之情。

畢竟對西海百姓來說,落日群峰已經是天的盡頭,而此地則是翻過落日群峰,在橫跨北荒,中間是數千裡的窮山惡水無人區,尋常人走過來都九死一生,更不用說帶著族群遷徙。

到了這裡也沒法過上好日子,反而愈發窮苦,這個做法看起來甚至有些可笑,但探索未知,本來就是吃力不討好的行為,最初通常會被當成笑話,比如第一個嘗試用火燒到自己的人,第一個嘗試用工具砸到手指的人,第一個去製作車輛,乃至做翅膀學飛的人。

這些人起初都是異類,但如果沒有這些人近乎魔障的探索,後人就不可能走到這裡,也不可能有當前的繁榮世道。

亱遲部不知用了多少代,遷徙到了天涯峰下,最終被這座沒法跨越的山脈徹底擋住了去路,不得不回到西海,看起來是放棄了。

但今時今日,夜驚堂這最後的直系血脈,又站在了天涯峰下,來日也必將跨越這座險峰,去外面看看山後面到底是什麼。

如果從整體來看的,亱遲部還是走在追尋日落之地的路上,雖然中途有挫折有迷茫,但整個族群從未放棄過,只是在愚公移山、代代相承而已。

夜驚堂感嘆片刻後,拉著雲璃進入了城寨之中。

折雲璃感覺夜驚堂是想尋找亱遲部的祖墳,上柱香祭拜,想了想道:

「我聽梵姨說,亱遲部祖上不土葬,而是在老人死後,盡力把人送到天涯山裡,走到沒法再走的地方,就把遺體推下山崖。西海還有個說法,就是在不可能有人抵達的偏遠之地,發現了一具骸骨,那肯定是亱遲部的人……」

夜驚堂也聽過此類說法,本來不太信,此時在荒廢城寨中尋找,確實沒發現墳地後,才感覺到亱遲部為了追尋日落之地,祖祖輩輩有多執著。

在走了一圈後,夜驚堂沒發現特別的東西,就來到了一座還算完好的石頭房舍。

亱遲部駐地雖然偏遠,但跑來天涯峰的江湖人並不算少,各個房舍中都有生活痕跡,甚至還能找到些沒用完的柴草。

夜驚堂拉著雲璃進入石屋,把地面上的乾草收攏起來,用火鐮點燃了已經有百年曆史的土灶。

折雲璃從雲安被直接拉過來,身上衣裳不算薄,但顯然也沒法抵禦北疆嚴寒,剛和夜驚堂分開,就凍的縮脖子,見火生了起來,就靠在了牆壁席地而坐,搓手手哈氣:

「呼么雞,準備好沒有,待會要給你拔毛了。」

「嘰!」

鳥鳥四處蹦躂,見狀又跳過來,在雲璃腿上踹了下,又繼續四處打量。

夜驚堂靠在雲璃跟前,看著爐子裡的火光,身體也放鬆下來,想了想道:

「蕭祖還真不經打,怪不得這麼多年不敢冒頭。」

折雲璃此時安穩下來,也開始回憶短暫卻終生難忘的經歷,對此道:

「驚堂哥都成神仙了,這片天都容不下你,他就算再厲害,又哪裡是你的對手。現在驚堂哥是正兒八經的天下第一了,開不開心?」

夜驚堂看了下有些破破爛爛的衣裳:

「自然開心,從今往後徹底沒對手,可以回家結婚好好陪娘子,不用再東奔西跑了……」

折雲璃眨了眨眼睛,靠在了夜驚堂肩頭,詢問道:

「可以沒日沒夜糟蹋姑娘了是吧?」

夜驚堂神色正經了幾分,本想否認,但遲疑了下,還是坦誠道:

「嗯。」

「咦」

折雲璃在夜驚堂肩膀上錘了下:

「天下第一就是不一樣,好色都不用掩飾了。不就親親嘴一起睡覺,在我看來,還沒有聽先生說書有意思。」

夜驚堂抬起胳膊,把雲璃摟在懷裡:

「沒試過你怎麼知道?」

?

折雲璃輕輕哼了聲,並沒有上當,轉而望向了外面的冰天雪地,開始暗暗琢磨。

如今江湖路徹底走完,這次回去,肯定是要成婚了。

折雲璃表面不關心,但心底裡一直在想這事兒,家裡那麼多姐姐,婚事辦起來,她一個人進門顯然不合適,而所有人一起進門,按照座次來看的話,她不就成老么了?

折雲璃雖然不爭這些,但也不能因為不爭,就傻乎乎墊底不是,以前一直被點暈當苦主,她也不好意思說,這臨門一腳了,總得做點什麼吧……

折雲璃暗暗思索了片刻,又轉過頭來:

「驚堂哥,你是亱遲部最後的後人了是吧?」

夜驚堂想了想道:「直系子孫的話,就我這一個了,不過旁系應該還有些,比如冬冥部的桂婆婆,老國師等等。」

折雲璃搓著手手,認真道:

「祖宗最希望看到的,就是子孫開枝散葉、香火鼎盛,如今亱遲部荒廢成這樣,只剩下驚堂哥一個人,曾經歷盡艱辛走過來的先輩,如果在天有靈,肯定很失落……」

夜驚堂也知道孤零零一個後人回來,肯定有點歲月凋零之感,見雲璃說起這個,詢問道:

「要不咱們把城寨翻修一下?」

折雲璃連忙搖頭:「我們兩個人收拾,還不得收拾到猴年馬月去,而且收拾了沒人來住,怕是更讓祖先失落。要不……要不咱們在這裡拜個堂,做給老祖宗看看,讓他們在天上高興下?」

「……」

夜驚堂聽見這話,明顯愣了下,不過馬上又覺得這提議十分合理。

亱遲部從幾千人的小部族,慢慢發展成統御西海的西北王庭,又在燎原戰敗,全族殉國,死的只剩下他這一個遺孤。

而他雖然重新扛起了大旗,也來到了這裡,坨坨、青芷也有了香火,但終究沒成家。

他雖然沒在亱遲部待過,但在天琅王和亱遲部祖先眼裡,他顯然就是亱遲部的子孫。

而亱遲部全族盡滅,把他送出戰場到了義父手裡,也是避不開的恩情。

作為亱遲部的最後一名子嗣,能在亱遲部的老家成婚,重新組建了家庭,為族群延續埋下種子,確實是告慰先人最好的方式。

念及此處,夜驚堂看向身邊的雲璃:

「你確定願意在這裡拜堂成親?」

折雲璃向來雷厲風行,翻身而起拍了拍裙子:

「我父母都不在了,你爹孃也不在人世,回去拜和在這裡拜又有什麼區別,能讓先輩開心就好,走吧走吧。」

夜驚堂覺得也有道理,他義父乃至生父母都不在人世,回去總不能拜三娘梵姨。

而云璃顯然也不可能拜要一起進門的師父師孃,彼此來到天涯海角,在亱遲部的老家舉行婚禮,也算是雲璃獨有的美好回憶。

為此夜驚堂笑了下,也站起身來,和雲璃來到了外面的冰天雪地裡,詢問道:

「咱們怎麼拜?」

折雲璃哈著霧氣,左右看了看,而後來到了直面天涯峰的一棟大型房舍前,整理了下衣群,雙膝跪地,又拍了拍身側:

「這裡估計是祠堂,就這吧。」

夜驚堂跪在雲璃身側,被無數老建築環抱,抬眼看向上方的巍峨險峰,感覺到似乎被無數目光環繞,心頭雜緒也在此刻靜了下來。

而沒事幹的鳥鳥,此時也蹦到了旁邊的雪地上,假模假樣站著擔任司儀,開始:

「嘰嘰嘰嘰!」

折雲璃本來風輕雲淡,但端端正正跪在一起,才發現自己有點控不住場了,眼神露出幾分緊張,瞄了瞄夜驚堂後,詢問道:

「接下來怎麼辦?」

夜驚堂腰背筆直,看著上方的山嶽,略微斟酌,舉起右手朗聲道:

「我夜驚堂自幼遺落他鄉,雖無親情,卻身懷亱遲部血脈,受亱遲部全族庇護之恩。

「如今北梁將滅、左賢王已死,雖不能挽回昔日劫難,卻也報了血仇大恨,望亱遲部父老在天有靈能安息。

「今日我攜未婚妻雲璃涉足此地,願在諸多先輩見證下,與雲璃結為夫妻,立天為誓,此生不離不棄,即便不能長生得道,也必相伴白頭偕老。」

折雲璃見夜驚堂言語鄭重,神色也嚴肅了起來,舉起右手:

「我折雲璃幼年失去雙親,被師父師孃帶大,大仇為驚堂哥所報,通神功法也為驚堂哥所教,相識兩年互生情愫,今日願以身相許,嫁於驚堂哥為妻,為亱遲部傳續香火,此生不離不棄、無怨無悔,諸位先輩若在天有靈,還請安息。」

話音落,折雲璃雙手撐地,認認真真對著巍峨山脈磕了三個頭。

夜驚堂同樣如此。

鳥鳥站在旁邊,可能是覺得沒參與感,也跳到了跟前,來了個鳳凰三點頭。

折雲璃拜完之後,心中的一顆石頭好似落了下來,眼神也變得有些古怪,轉頭望向旁邊的鳥鳥:

「你拜什麼?想和萍兒搶陪嫁丫鬟?」

「嘰?」

鳥鳥攤開翅膀,意思估摸是——堂堂是亱遲部的人,那鳥鳥就是亱遲部的鳥,拜拜先人不行?

夜驚堂抬手摸了摸鳥鳥的腦殼,又把雲璃扶起來,幫忙拍了拍裙子:

「從今往後,你就是我娘子了哈。」

折雲璃可能是太熟,還有點不不太適應,不過當著列祖列宗的面,此時還是端正神色:

「相公……哥。」

「相公哥算什麼稱呼?實在不行可以叫夫君。」

「咦好膩歪,就這樣吧,又不是沒有把相公叫哥哥的,驚堂哥哥走啦。」

夜驚堂覺得這稱呼也不錯,當下又拉著雲璃,回到了石屋內,

冬日天長日短,如此忙活半天,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夜驚堂靠在火爐旁,本來是想練功恢復力氣,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而折雲璃乖乖巧巧靠在跟前,眼神忽閃左右打量,又撓撓鳥鳥,反正就是坐立不安。

「雲璃。」

「嗯?」

「這堂都拜了,那什麼……」

折雲璃神色稍顯複雜,瞄了瞄夜驚堂:

「咱們這不是告慰列祖列宗嗎?」

「意思是發的誓不算數?」

「怎麼可能不算數,就是……咱們不可能在這入洞房吧?」

夜驚堂見雲璃點明瞭,笑了下:

「我倒也不是這麼想,但拜堂就是這麼個流程,不辦完,總覺得有點遺憾。」

「驚堂哥就是這麼想的,我還不知道你性子。」

折雲璃目光忽閃幾下,有點想出去冷靜冷靜,但最終還是沒動,猶豫片刻,還撥了撥烤火的鳥鳥:

「么雞,你出去放風,有人過來嘰一聲。」

「嘰?!」

鳥鳥看了下外面逐漸下起來的大雪,覺得荷包蛋怕是發神經。

不過聽到「回去帶你吃烤駝峰」,又沒意見了,屁顛屁顛跑了出去。

夜驚堂待鳥鳥出去後,也轉過頭來,看向火光照耀下的臉頰。

與初次相逢相比,雲璃顯然已經女大十八變,瓜子臉依舊靈氣十足,不過睫毛修長朱唇柔潤,已經從丫頭變成了含苞待放的青蔥少女。

身上穿著黑青相間的俠女裙,雖然不像襦裙那樣柔美,但多了幾分英姿颯爽之感,鼓囊囊的衣襟更是成了一道風景線,身段氣質有點像是冰坨坨和凝兒揉在一起,性格倒是有點像水兒。

平日雲璃古靈精怪,但此時兩人共處一室,明顯就有點羞了,倒映著火光的眸子微微忽閃,瞄了他一眼後,忍不住開口:

「相公哥,你老盯著我看什麼呀?」

夜驚堂抬手摟住肩膀:

「看我娘子有多漂亮唄。」

「唉……」

折雲璃輕咬下唇,想逃覺得自己不能再不爭氣了,想說什麼卻有不知從何說起,最後乾脆長痛不如短痛,往懷裡靠了靠:

「我還趕著回去呢,你忽然不見了,師父她們知道肯定著急。」

說著抬起頭來,湊上去啵了下。

夜驚堂滿眼都是笑意,摟著腿彎把雲璃放在了腿上坐著,手自然而然摸向腰帶,神色倒是頗為正經:

「感覺以前挺對不起你的。」

折雲璃都不敢低頭看,只是望著火爐:

「哪有,我都知道,只是不想明說,才被點睡著。」

「我沒說這個,是以前給你夾菜,那麼鹹的小炒肉,竟然捨得往你碗裡夾……」

「?」

折雲璃嬌羞神色一凝,雙眼微眯,轉頭看向夜驚堂:

「你這沒良心的還知道?!」

「唉,你最後不也給我夾了嗎,大家扯平……」

「什麼扯平,我是姑娘家,你得關照我吧?回去後我給你做個小炒肉,你得吃完,不然這事兒過不去……」

「呵呵,行。」

窸窸窣窣

不過兩句話間,衣襟便散開了。

折雲璃很早就接觸過范家鋪子的小衣,因為師孃和陸姨喜歡穿,她自然有學有樣買了好多。

此時身上就是暖白色的小衣,雖然沒陸姨那麼燒,但三角布包裹著小南霄山,中間還是鏤空花紋,能隱隱看到峽谷,依舊非常勾人。

折雲璃臉色漲紅,不過還是強自鎮定,望著夜驚堂的臉頰,發現他目光下移,就被頭給扶起來:

「有什麼好看的?」

夜驚堂挺無奈的,不過也沒硬瞅,低頭湊向紅唇,手則貼到平滑腰腹,又順著往上,探入了小衣下沿,握住了一團雲朵般的酥軟。

「嗚」

折雲璃微微一抖,連忙分開些許:

「你手好冰!」

「哦,是嗎。」

夜驚堂連忙抽出來,用力搓了搓,又在火爐上烤了下,才重新放進去。

折雲璃面紅如血,撩撥幾下,也有點意亂神迷了,因為不好意思讓夜驚堂亂看,便湊上去抱住脖子,彼此雙唇相合。

滋滋

天色暗了下來,瀟瀟風雪遮掩了天地。

石屋內火光忽閃,讓已經荒廢多年的城寨,再度多了一縷人氣,雖然火光微弱,卻好似讓整個城寨都活了過來。

畢竟無主之地和後人還在,完全是兩個概念。

在火光忽閃良久後,瀟瀟風雪之間,又傳來了話語。

夜驚堂躺在石屋之中,環抱著咬牙強忍的雲璃,輕柔撫慰腰背:

「放鬆點,別緊張。」

折雲璃臉紅到了脖子,趴在夜驚堂胸口,背上還蓋著兩人的衣裙,小聲嘀咕道:

「鳥鳥聽見了怎麼辦……你快點啦,有點難受。」

「快點更難受,你受不了。」

「師孃華小姐都受了點,我能受不了?」

折雲璃面對關心,還被激起了勝負欲,見夜驚堂不捨得大動干戈,還幽幽怨怨道:

「還是驚堂哥哥,覺得妹妹我不如家裡的姐姐,覺得無趣了?」

夜驚堂沒想到雲璃到現在,還有心思說這些,當下直接坐起來,彼此面對面:

「怎麼可能,心疼你罷了。」

折雲璃面對面有點羞,不過還是昂首挺胸:

「你以為我是弱不禁風的小丫頭,需要你心疼?有什麼招數儘管使出來即可。」

夜驚堂搖頭輕笑,目光認真起來,望著雲璃水汪汪的眸子:

「娘子。」

「相公哥……啊~」

話音未落,石屋裡便傳出一聲吃疼低呼。

折雲璃未經人事,哪裡能招架,趴在了夜驚堂肩頭,閉著眸子輕咬下唇,開始隨波逐流。

而夜驚堂顯然也不猴急,只是溫柔如水撫慰,湊在耳邊輕柔低語:

「不逞強了?」

「嗯……哼!」

「呵呵……」

閃耀火光的石屋,漸漸傳出些許奇奇怪怪的聲響,又被風雪所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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