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發現表哥江充的神色不對,作為十分可疑以來,陸雲飛就一直在思索著究竟自己的表哥想要做什麼,子龍市的高層或者是軍方下達了怎麼樣的命令。當對諾曼使團的駐地突襲結束之後,陸雲飛忽然覺得自己把問題的前後關聯已經完全想清楚了。
「從一開始,你們就沒有打算要真心的救助裡頓公國,甚至可以說你們是巴不得裡頓公國滅亡。是嗎?」陸雲飛看著江充的眼睛,開始把自己所分析得出的結論一點點的說出來。
江充想盯著陸雲飛看,但不一會兒他就把眼睛望向地下,在這個計劃中,他所扮演的覺得相當不光彩,他不敢去直視表弟刀子一樣的眼睛。
陸雲飛接著道:「因為一開始的局面,是卡夫王國和諾曼帝國都試圖以征服裡頓公國為藉口,爭奪南大陸的霸權。裡頓公國固然國家富庶,位置險要,拿下里頓公國之後不但能夠充實國庫和軍械庫,更能夠奪得一個向對方開戰時候的軍事要衝。」
「但這都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卡夫王國在他們的女王登基之後國力日益強大,儘管還無法與北面取得大陸霸權數百年的克斯特帝國抗爭,但在大陸南方卻一直在挑戰南方霸主諾曼帝國的霸權。經過這麼多年的摩擦,雙方積累下無數的矛盾,就等著一個導火索。而這次兩國同時想要吞併裡頓公國,不過就是個為了大打出手而準備的藉口而已。」
李無極對於陸雲飛的分析能力十分讚賞,點頭道:「雲飛不愧是學國際關係學的,事情的大概脈絡就是這樣。」說罷便不再做聲,只是看著陸雲飛接下來是如何分析。
陸雲飛對李無極一頷首,表示對剛才讚賞的謝意,接著道:「但是卡夫王國和諾曼帝國現在是竹竿打狼兩頭怕,在調集了足夠的大軍後,都不敢輕舉妄動。儘管在軍隊的實力上雙方有一定的差距,但是誰都沒有必勝的把握,勝利也是慘勝,無論勝敗都對自己的國力都是一個沉重的打擊。而在兩國的北面,更強大的克斯特帝國和神聖獸人帝國在戰略上的巨大壓力,也讓卡夫和諾曼方面投鼠忌器,不敢來一次脫光了膀子的豪賭。而都是希望能夠先用外交策略讓裡頓公國倒向自己這一邊,在取得了裡頓這個前進陣地,獲得裡頓龐大的軍械庫與財產保證的情況下,再對對手展開雷霆一擊。」
「布奇大公則是成功的利用了兩國志在必得,又不願意輕易開打的心理,一直維持著一個微妙而又危險的平衡,在兩個強大的敵人面前走鋼絲。可對於子龍市來說,他們這樣不戰不和的態勢卻無法讓我們取得最大的利益,所以子龍市的高層最希望看到的不是我們談笑間嚇退卡夫和諾曼的兩路大軍,而是希望看到整個南大陸圍繞著裡頓大打出手。我說的對嗎?表哥?」
面對著陸雲飛的逼問,江充很勉強的點了點頭。一旁的高震等人也是若有所思。只有頭腦稍微直一些的金刀劉還不懂得其中的訣竅,問道:「這是為什麼?裡頓打爛了對我們有什麼好處?留一個裡頓公國在外圍為我們做擋箭牌不是更好嗎?」
陸雲飛嘆道:「如果我們也是一個國家,整個社會維持的十分穩定,有這樣一個朋友做擋箭牌確實是很好的事。可惜的是我們現在是一個移民城市,所有的社會協調和準備都是圍繞著移民到一個無人星球上展開的。可現在我們穿越到的大陸上,已經有了完整的社會體系,人口眾多。儘管說由於他們的技術水平,大部分的礦藏都還沒有開發,但生存空間卻已經被原住民佔完了。剩下給我們的,也就是這個千萬年來無人涉足的原始森林。我們如果老是窩在這個森林裡沒有生存空間,不出五年,各種社會矛盾就將不可避免的激化起來,到時候不用外人來打,子龍市自己就會完蛋。」
李無極冷笑道:「政客們追求利益最大化,總是有很多這樣那樣藉口的。」
陸雲飛對李無極道:「李老前輩,這不是藉口。想想子龍市現在的局面:儘管儲備的物資極多,但卻是在坐吃山空,而且由於生活水平的提高,消耗量比在地球上的時候大的多。要是不早些離開這個森林,只怕過幾年敵人殺到我們城下的時候,我們連供給坦克飛機出動的汽油都沒有了。還有我們的社會結構,很多地球上的產業在移民之後幾乎消亡,但失業的人口沒有消亡,他們本來都是等著開拓處女星球的,沒有工作就沒有收入,天天只用錢不進錢,生活必定陷入困窘,許多社會問題很容易就會爆發出來。這只是我隨便舉的兩個例子,細說起來,還有很多可以列舉的。我們如果不主動走出去,小子妄言一句,五年之後,子龍市將比當年地球上的阿富汗更混亂!」
陸雲飛這番話讓眾人都陷入沉思中,即使是江充和李無極,他得到的命令也只是要求他們挑動戰爭,而沒有象陸雲飛這樣分析的如此清晰。本來有著強烈優越感的眾人在陸雲飛一番話後,這才知道了自己的城市和文明原來如此脆弱,所面臨的問題原來如此緊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