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翼樹起一個指頭,說:「第一場戰爭,是針對倭國的,常規討伐,我們不能給他們喘息之機,必須把給他們打殘打廢,此外,開發本溪也需要大量的倭奴,所以這場戰爭必須進行下去。」
金道麟點頭同意:「倭國已經打殘,雖然倭皇還未找到,但也用不了多少兵力,你不是說了麼——派傭兵去,我認為足夠了。」
高翼樹起第二根指頭,說:「第二場戰爭是針對高句麗的,去年冬……別打斷我,去年冬天,高句麗軍隊突然渡江,騷擾我東部邊境,我忍了。今年,今年我要先發制人,要讓他們明白,江北之地不是他們家的後院,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為了東部邊境的安定,我必須要求高句麗在江南給我劃出一片地來,這是嫁妝,阿卉的嫁妝。我要去討要這份該我的嫁妝。」
金道麟「咚」的一聲跪了下來:「殿下,仁慈一點。高句麗再也經不起折騰了。」
金道麟話說到最後,聲音已帶有哭腔,高翼很奇怪:「高句麗,大國啊,我怎麼聽你的口氣不對啊。雙方交手,鹿死誰手還未定,你怎麼就替高句麗求情起來,你的立場就不對啊。」
金道麟「咚咚」的扣著頭,扯著嗓門說:「殿下,你高抬貴手,慈悲一點。我們……高句麗再也經不起一戰了。」
「為什麼?」高翼啞然。
金道麟扯著嗓子喊:「你怎麼會不知道呢?你不知道怎麼會要打高句麗呢?」
高翼狠狠的跺了幾下腳,惡聲惡氣地說:「道麟將軍,注意你的立場。有話擺在桌面上說,不要哼哼唧唧的。站起來,軍人站著生躺著死,站起來說話。」
金道麟爬起身來,嘟嘟囔囔地說:「瞞不住的,我早說瞞不住的,完了,一切都完了。」
高翼怒了,厲聲呵斥:「說,把話說清楚。」
金道麟搖搖腦袋,哀愁地說:「我早說過,你是個會算賬的人,一定會看出端倪,還不如早早坦誠,可他們就是不聽。唉,一切都晚了。」
高翼隱隱從金道麟話中察覺點徵兆,他閉起眼睛,心中快速的盤算一番,等他睜開眼睛時,情緒已恢復平靜:「我明白了,原來如此。你給我解釋一下。」
原來,高句麗有三十萬士兵,可它遇到的是慕容垂、慕容恪兩位煞星兄弟。丸都城一戰,高句麗全國精銳盡喪,連前國王的祖墳都叫慕容恪給刨了。
高句麗退過鴨綠江後,盡起全國青壯於江邊抵抗。沒想到,他們仍然沒能擋住慕容雙煞星的攻擊,一戰過後,高句麗王連媳婦的最後一根髮簪都當作禮物送給燕軍,這才換得了慕容恪的寬宏大量,然而高句麗國內的青壯已喪失殆盡。
這一切都發生在數年前。數年的時間,高句麗生不下一代新人來。而高翼的崛起又吸納了本該逃亡高句麗的流民。所以,數年過去了,高句麗虛弱如故。
然而這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一旦高句麗虛弱的真相被其他部族瞭解,他們必將面臨各部族如狼似虎,接連不斷的攻擊。所以高句麗只有外強中乾的作出一副強勢態度。他們將全國的精兵集結在鴨綠江邊,頻頻表現出強烈的攻擊慾望,以震懾其他民族,這也是高句麗去年冒險進入丸都的原因。
高翼的三山商人打探訊息是無孔不入的。當高翼與高句麗開始通商後,高句麗國本來深為商人們的無孔不入而頭疼,沒想到,高翼卻提出劃定漢商自治區的要求,高句麗大喜之下,正好借這個商埠限制漢商的活動,冀望能夠繼續隱瞞真相。
其實,在此之前,高句麗不止一次露出外強中乾的事態,比如他們與渡海的倭軍交戰,號稱十萬之眾的高句麗軍隊卻拿不下流散的倭寇。比如,每次高翼擺出強勢姿態,高句麗總是扭捏一番後,迅速答應他的要求。
比如,高句麗去年冬進入丸都後,後方空虛的一塌糊塗,幾十名漢國小兵就能接受一座高句麗城市。
可這一切蛛絲馬跡都被高翼忽視了,因為強大的燕國吸引了他的全部目光。去年,他接受高句麗城池的小兵稍一遭驅逐,他便立刻決定撤退,把這口氣忍下去。
金道麟待在漢國越久,越瞭解高翼的精明,他知道這一切早晚瞞不過高翼。只要高翼冷靜下來,將目光投向高句麗,稍稍運用一下加減乘除運算,便能清楚高句麗全國剩餘的兵力。他知道,當那一天到來時,高句麗的命運也就到頭了。
眼看漢國越來越強悍,金道麟擔心高翼的目光早晚會投向高句麗,所以他才會在聯合高句麗軍中少壯派,想奪佔高翼的基業。沒想到行動未遂,擔心激怒高翼的高句麗王唯恐跟這事沾上關係,便立刻拋棄了金道麟。這也就是金道麟被晾在高句麗數月之久,而無人理睬的原因。
經過一番苦思,金道麟想通了,他重新回到了漢國,決心不惜生命來打消高翼的憤怒。當高翼原諒他之後,他便一直努力,想將高翼的目光從高句麗引開。沒想到,高翼是個個性堅強的人,當他決定不再忍受時,他寧願與「強者」較量一番,也不願繼續受欺。
金道麟原先以為高翼決定打高句麗,是因為他知道了對方的外強中乾。然而,高翼是真不知道。在這時代,道路交通極不方便,被限定活動區的三山商人沒發現高句麗的異常,再加上他的注意力不在東而在於西,所以他一直矇在鼓裡。
「很好」,當金道麟解釋清楚這一切後,高翼長長舒了口氣:「我原先以為,我們要打三場戰爭,所以打算在其他方面進行有限度交火,而主攻方向是高句麗,現在看來,我們可以調整主攻方向了。
道麟,你去高句麗跑一趟,告訴他們,我要求卉公主生的兒子同樣擁有高句麗王位繼承權,如果帶方公(高句麗王高釗擁有的晉朝封號)不同意,今年我就封鎖高句麗碼頭,讓他們片板不得入海,明年我親自去,跟他們談一談繼承權問題。
當然,如果帶方公同意,那麼,請把鐵山以北,沿江的土地封給阿卉作為她的嫁妝,我將在卉公主生下兒子後,封給他上河口城附近的土地,另外,我再把丸都城建築好,也一併賜給他。
這樣一來,高句麗不用再戰即可恢復古都——雖然,這丸都城還要在卉公主兒子的統治下,但他至少也是你們高句麗的一位公爺,對王位有繼承權的公爵。
戰與不戰,我請帶方公考慮。」五胡烽火錄第二卷艱辛時代第114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