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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2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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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翼眺望遠山,他的思緒飛得更遠。

恍惚間,他想起在某論壇上曾看過的一篇雜談,裡面講到中國歷史上第一次冬季作戰就是在晉代——參合陂,慕容垂蒐羅國內所有的男丁與敵人交戰,結果遇到了一場小雪,全軍五分之四的人患上了流行感冒,紛紛病死。敵軍乘機進攻,燕軍大敗,最後的復國希望徹底葬送,隨後,一代梟雄慕容垂吐血而死,慕容氏就此種族滅絕。

這是個沒有棉花的時代,《晉》食貨志裡所說「軍人皆資椹棗,戰士取給嬴蒲」,「今雖擁大眾,被甲者甚少」……也就是說各國基本上驅饑民作戰,他們只能採樹上桑實,捉田裡蜃蛤之類果腹。

棉花,如今的中原大地上唯有高翼有棉花,自高翼開始大規模種植棉花以來,他只向晉朝進行了小規模的出口。大部分棉花被他用來紡織船帆,製作軍服以及保暖裝置。漢國如今已有兩年的棉花種植經歷了,高翼以為這次出征繼續了足夠的保暖裝置,正如馬努爾說得:骰子已經擲下——這一仗,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高翼若有所思地說:「剛才,在封裕、皇甫真進艙時,我故意洩露了幾句話給他們,就是讓他們知道:我有能力隨時攻擊龍城。

在他們來這之前,大石橋堡的官員故意拖延,讓他們在大石橋堡足足待夠了十餘天,就是為了拖延時間——冬天,是敵人最虛弱的時候,寒冷的天氣是我們最好的夥伴,我們必須在初雪前抵達鐵嶺關,展開攻擊……子川(王祥的字),時間不多了,不要爭論,趕去幹。」

王祥猶豫片刻,又問:「主公,明年開春,我該怎麼辦?」

高翼一直窗外,沉默不言。王祥歪著頭想了片刻,立刻明白:「遼河!」

對,是遼河。波濤洶湧的遼河一直通往鐵嶺關,沿途正好經過龍城。三山內河水軍完成運送婦孺的任務後,稍加休整,等待遼河化凍後,便可逆流而上,直抵鐵嶺關,源源不斷地將三山需要的軍械物資運抵前線。

「陛下不要去了」,馬努爾建議說:「金道麟將軍的和談動向,您需要第一時間做出反應;明年開春運送補給物資要經過龍城,你需要親自與燕國交涉。還有,這次去晉國的外交成果,也需你親自查收……陛下,國中兩將,金將軍已去高句麗,所以你不能離開漢國。」

王祥插嘴補充:「威逼契丹所部屈服……主公最好不要親自出面,不如讓我來!」

高翼明白王祥的意思,此戰,要在初冬壓服陳浩所在的部落投降,並願意按漢國劃定的***,用自己的鮮血換取越冬物資,這中間牽扯到要打要來,需要有隨時撒潑耍無賴的手段,以一國之主的身份出面幹這個,實在不合適。

高翼為難地回答:「可是,這是一次全新的作戰,我們要在冬季裡保護好自己,儘量消滅敵人,掃清遼北。此外,在明年開春,我打算在遼北的山口再建一座城堡,與鐵嶺關相呼應。

燕國與我們達不成協議,必將與契丹溝通,只要我們徹底封住遼北山口,遼南這片土地就有我們做主了,燕國想不給我們遼東屬國——由不得他。所以……」

王祥拱了拱手:「主公,遼北平原最北端,離鐵嶺不過快馬賓士兩三日的距離,有鐵嶺關作為依託,臣便與契丹打個‘三日之戰’。無論戰果如何,臣三日出擊,三日而返。頻頻騷擾,頻頻出擊。

大冬天,牧民堆草為垛,以草料養活牲畜,以牲畜養活人口,燃牲畜糞便取暖。臣以三日為限,所經之處,焚燒牧民糧草帳篷,殺光牧民牛羊,能帶走的帶走,不能帶走得棄河裡埋土中。

今我有棉衣而敵無有,我能戰再戰,不戰則舉火而走。牧民失去牧草,必將凍死在雪地裡。臣以為,他們堅持不到春暖花開必將屈服。如此策略,主公以為如何?」

高翼還在猶豫,馬努爾已經開始催促:「陛下,請下令。」

高翼無奈,點頭說:「好,子川,我國人寡兵少。士兵是我們最寶貴的資源,訓練一名士兵我們要化三年時間,我們有錢財有軍械但唯獨缺少時間,所以,無論用什麼換遼河都行,唯獨不能用我們計程車兵換……」

高翼此時顯得有點嘮叨,王祥卻沒有絲毫不耐煩表情,他恭順地回答:「主公,自打去年高句麗越江起,我們就在練習冬季行軍,臣已經把所有注意事項都記在心裡,現在,軍中又有了大量軍醫,誤不了事。」

「好」,高翼決然地說:「帶上海鰍船去,我們的內河水軍,運輸船全去了黃河,但還有三艘海鰍戰船停在河口,這是為了防備燕軍水師的——你全帶走。三艘海鰍船能裝百餘噸補給,你帶少量士兵,儘量多裝補給,坐船先到鐵嶺。我讓騎兵從陸路進發。要快,要如旋風般刮過龍城,等封裕見了燕王時,你們那兒要開打。這樣,燕王才能承認既成事實。」

王祥截斷高翼的話:「主公,明輪海鰍船我們製造了三艘,上游水淺,我們還沒有探測航道,海鰍船悍然開上去……」

「不悍然……」高翼反駁:「我記得這條河可以行駛千噸輪(清代,英國開埠後),我們的明輪平底木船完全可以駛到鐵嶺。這三艘海鰍船上,每船裝有三門新式大炮,是我們按新式鑄炮法鑄的青銅小炮,用整個遼河平原換三艘戰船九門小炮,值!

你到鐵嶺後,把船上的東西卸完,立刻鑿沉三艘海鰍船,將它們固定在水中當作炮臺,構成側翼掩護,防備敵軍沿水攻擊……」

高翼不厭其煩地將細節一遍遍交待,知道自己也不好意思了,才命令王祥動身。馬努爾在其間一遍遍催促,等王祥告辭後,他忽地又覺心中忐忑:「陛下,燕國,燕國那裡真沒問題嗎?」

「一點小問題而已」,說實話,高翼心中也擔心,他強自安慰自己說:「你看,燕國派來的外交人員是兩個漢儒,這說明他們儒化越來越嚴重。

儒生們怎麼搞外交的——打勝了他們,可以佔領他們的土地,役使他們的子民;打敗了也不要緊,他們會給你一名公主,再送給你好多工匠,讓你壯大了再去打他們。所以,跟他們交手,無所謂勝敗,都能佔便宜。」

馬努爾驚得目瞪口呆:「額底上帝啊,這是外交嗎?陛下,您一定是在講笑話逗我?」

「沒逗你,這是朝貢文化的傳統外交方式,寫入聖賢中的東西,你知道,一旦寫入聖賢,那就是‘天不變,道亦不變’,這意思是說,只要日月星辰還在,這種外交方式就不能改變,誰敢改變就謾罵誰——直至肉體消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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