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朝宗皺了一下眉頭:「你用一萬兩千名讀人換一船奶冰,太奢華了,吃得下嗎?」
慕容評吞下最後一口奶冰,毫不在乎地說:「只會寫‘一’的讀人……」,說到這,他也發現自己說漏了嘴,停了一下後,他零點書院手打大大咧咧地看了黃朝宗一眼,見黃朝宗故作不知,他一挑大拇指:「夠朋友,小老弟以後有啥事儘管說,漢國呆不下去了,來我們燕國,有老哥在,絕不虧待你。」
說罷,慕容評一拍胸膛,大笑著說:「一萬兩千名賤奴算啥,我們攻陷了章武、渤海,前後擄了30萬人,吃都吃不完……」
黃朝宗忍無可忍,他嗖地站了起來,正準備拂袖而去,恰在此時,海面上突然傳來了一聲巨雷,大地被震得微微一顫,桌面晃動。黃朝宗側耳傾聽,轉臉一看,慕容評呆愣地站在桌邊,渾身上下努力都在做著想跑的表情,腳下卻紋絲不動。
「轟」,緊接著又是一聲巨響,慕容評軟軟地倒下,嘴裡喃喃自語,聽不清說什麼。
黃朝宗一聲吆喝:「侍衛,去看一下,為什麼打炮?」
「炮?什麼東東?」慕容評張嘴結舌,無意中倒是說出了一個一千七百年後才流行的詞。
海面上響起了一陣歡呼聲,那名侍衛沒有離開,他好像早已知道了緣由,等歡呼聲平息,他立刻回答:「稟黃丞相,勇士號巡航到此。艦上懸掛的王旗,軍艦們正在起錨,排列成一字縱隊,全艦掛滿旗,士兵站舷,鳴炮致敬。」
海灘上響起陣陣軍號聲,聲音短促而嘹亮,黃朝宗張嘴欲問,那侍衛已乖巧的回答:「碼頭上計程車兵在吹號集合,準備列隊致敬。」
黃朝宗慌了,他草草的嚮慕容評一拱手,邊向門外跑邊問:「王在嗎?他是否登岸?」
慕容評這時已緩過神來,腰不算了,腿不疼了,眼不花了,四肢也聽從了大腦的指揮。他緊跟著黃朝宗跑出去,嘴裡難以置信的嘟囔:「鐵弗高?!聞名久已,可得見一見。」
那名士兵「啪」的一個立正,右手握拳敲擊胸膛,神情肅穆的說:「王在,已經打旗號確認了。不過,王不打算登岸,只是順路至此。」
「順路?」黃朝宗若有所思地問,腦海中靈光一閃,他立刻明白了高翼的意思。
鮮卑官員快速撤出遼東屬國,貧窮的、無衣無食的遼東百姓無依無靠,遼東各地陷入無政府狀態。此時,漢國安撫使正在奔赴各地,爭取在初雪前令遼東恢復秩序,並將首批救濟糧發放下去。而後,他們還要帶回選拔出的各地才俊。
高翼是來送那些安撫使的。他用座舟送安撫使持節奔赴各地,再親自接回選拔出的各地才俊,以示重視。這些才俊人士將在三山接受一個冬天的培訓,瞭解三山法律與規則後,由他們出任地方鄉員。在等待各地才俊抵達的空暇,高翼順路來白狼水入海口,看看交易情況。
這裡沙灘漫長,大陸架平緩的升入海中,三山糧船是靠簡易碼頭轉運糧草的,勇士號船體巨大,吃水很深,根本靠不上那座簡易碼頭。所以高翼只能走馬觀花,遠望而已。
「順路?」慕容評滿臉遺憾的:「可惜見不到鐵弗高。」
他順著黃朝宗的目光眺望海上,只見遠遠的海面上一艘體形龐大的戰船,傲慢的在海面上畫了個弧形。原先停泊在簡易碼頭附近的戰船一排列成一條直線,船上掛滿了彩旗,水手們站在船舷兩側,面朝那艘巨大的戰船,單手擊額,行著一個古怪的軍禮。
戰艦一艘艘從那艘巨舟前駛過,此時,隆隆的巨響有節奏的響起,每艘駛過鉅艦的戰船都發出一聲巨響,緊接著,一股白色的濃煙從船側升起。鉅艦主桅杆上,一面黑鷹旗升至杆頂,迎著風懶洋洋的抖動。
「轟轟轟」,一聲聲霹靂般的炸響,透著濃重的歡喜勁兒,慕容評盡力想看清那相聲的模樣,可惜傳太遠,鳴炮的那一側船舷面朝大海,他只能看到騰起的白煙,見不到具體形狀。
終於,在最後一艘船開始鳴炮時,由於整個船隊圍著那艘鉅艦兜了個***。此時,那鳴炮的戰艦船頭正對著慕容評,他看到那船舷處噴出一股火焰,緊接著一股黑煙翻滾著向天空擴散,眨眼間,黑煙的上側變成白霧,瞬間,霹靂般的響聲傳到耳邊。
「轟」——慕容評腿一軟,連忙抓住黃朝宗的衣袖,穩住了身體,急問:「這就是雷神嗎?慕輿根回來後,談起過雷神,可他說得過於玄虛,大家都不信,原來人世間真有這種霹靂般的武器;原來他比慕輿根說得還要厲害。」
黃朝宗輕輕的解開他的手,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一言不發。
碼頭上響起一陣連續的軍號聲,那些士兵排列成整齊的隊形,向著遙遠的鉅艦舉手敬禮,高呼:「萬歲!萬歲!萬歲!」
和龍城城頭,平靜下來的慕容恪臉色溫柔:「陛下,請立刻赦免阿宜(慕容宜),並要求漢國馬上送還阿宜。」
慕容雋猙獰地反問:「為什麼?阿宜喪師辱國,我們把他晾在三山一年有餘,他連個信都沒有,為什麼要赦免?」
「就因為他躲在三山一年有餘,所以我們才要赦免」,慕容恪暗暗咬牙:「至今,我們也不瞭解三山的實力,阿宜在那裡多了一年,該看的都看了,該知道的都知道了,我們也該召回他。」
慕容雋恍然大悟:「好,我立刻下旨赦免。但下一步怎麼辦?備戰嗎?」
「不」,慕容恪回答:「此地不可久留,我們立刻收集糧草,選拔青壯,而後全軍返回薊都……把鐵弗高運來的糧食全帶走,此地只留一員猛將駐守。阿六敦,這裡交給你了,鐵弗高再運糧食來,你除留下軍糧外,其餘的全部運之薊都。
此地的老弱,你吃不完的全趕出去,讓鐵弗高收留。此外,你要儘快加築和龍城,要使和龍城成為一把鐵鎖,鎖住鐵弗高伸向中原的手。
記住,不要輕啟戰端,阿宜回來,你要儘快送至薊都,而後,無論鐵弗高怎麼撩撥,你也不要先動手——至少在我們戰勝冉閔前,決不能動手。
戰,我們現在只剩一條路了,章武渤海在手,冉閔只剩尺寸之地,還被我們四處包圍。而鐵弗高卻被我們鎖在遼東——只要守住和龍城,鐵弗高就出不了燕山。
戰,明年一開春就與冉閔全面開戰,拿下鄴城再作喘息。鐵弗高不過佔了個遼東,我們就佔整個中原,開始誰實力增長得快。
戰,至不濟我們把渤海守穩,扎住口子讓他就無法吸收中原流民,看地廣人稀的遼東如何發展?
鐵弗高不足懼,他能有多少人口?比我們的兵還多?只要我們扎住了口子,禁止流民進入遼東,對內開賢路,納英才,練強兵……,要知道中原一個郡的丁口,比他舉國之人還多數倍,鐵弗高怎能強過我們?便是天神站在他那一邊,我也能把他拉下馬!」
慕容雋被慕容恪描繪的前景所激動,狂呼:「好,命令全軍收拾行裝,立刻南返。」
慕容垂嘴唇微動,卻見慕容恪衝他輕輕搖頭,他立刻低下頭,咬住嘴唇。五胡烽火錄第二卷艱辛時代第114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