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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哪裡了?」高翼揮舞著馬鞭詢問軍隊的參軍(參謀)。
「前方是居庸關。」
三山這條通往代國的商路是花了四年時間修建出來的,他貼著長城外,在群山之中蜿蜒。由於沿途人跡罕至,所以這條商路一直不未外人得知。
但這條商路屬於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簡易公路,大多數地方只是鋪上一層碎石子,墊上一層黃土。
本來,這條路要按正常速度走,從三山到盛樂需要花三十五天時間,恰好接近從三山航行到非洲阿克蘇姆的一個來回時間。
報信計程車兵用了五天時間走完這段路程,可以想象他沿途是如何拼命趕路。
但高翼不能趕路,山路崎嶇,最損壞馬匹。此時,他只有選擇突入關內。
「留下兩個人,收攏掉隊的人,其餘人馬隨我轉向,穿過居庸關,我們進入大平原。」
高翼說罷一甩馬鞭,催馬向前奔去。
「大王」,那位參謀一頭大汗,緊著追逐高翼:「不能啊,大王。居庸關現由東燕的高昌控制。高昌人強馬壯,燕京雖近在咫尺,可慕容鮮卑屢攻不下。我們拐入居庸關,豈不要與高昌正面衝突?」
高翼勒住了馬,這是他路上換騎的第三匹馬,坐慣海船的他不適應騎馬,如今他的雙腿已磨得鮮血淋漓,可他還是不願放棄。
「高昌靠什麼跟燕國打?沒有我們的支援,他兵雖多,怎能打過虎狼之燕?」高翼甩了甩馬鞭,藉機皺著眉頭,吸了口氣,以掩飾雙腿的疼痛。
「我記得,我們在居庸關有一個交易點,我們的商人在那裡與高昌出售兵器、戰甲……」
那位參謀連忙補充說:「正是,東燕四境強敵環伺,他們的軍械全靠我們販售,正因為這個,我們的商路得到他的庇護。
可大王,商隊來往倒是小事,我大軍進入居庸關,高昌怕沒有那個膽量。」
參謀說這話,有兩層含義,一方面是高昌不敢讓高翼的軍隊友好過境,因為自古以來,所謂友好過境都是藉口,是順手牽羊的藉口。
另一層含義是高翼過境的目的是要攻擊燕國,名義上向燕國稱臣的高昌,決不敢做出這樣大不韙的事情,觸怒慕容鮮卑。
高翼沉思了片刻,又問:「我記得去年我們有一支軍隊在薊京附近突然出現,模擬突襲薊京的行動,我們走的是哪條路?」
高翼其實知道這個行動,因為他就是這一行動的策劃人,但他記不住那些古代地名,又怕自己說出現代名稱,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所以才讓參謀解釋。
「我們是從寧河進入鮑丘河,穿過鮑丘河大沼澤,進入潞水,而後出現在薊京之北。完成突襲模擬後,在一路坐衝鋒舟順河而下,到寧河登上海船返回三山。」
「我有個想法」,高翼晃著馬鞭沉思著說:「居庸關溝通餘水,我軍之長在於深習水戰,我們進入居庸關沿餘水而下,在雍奴附近轉入澡水,逆流而上進入涿縣,然後棄舟登岸,快馬趕至廉臺。
廉臺戰罷,不管勝否,我們再找一條河水,順流到海。你留在這裡,通知後續人馬跟上,同時,傳訊三山,在幾條大河入海口等待接應。」
那位參謀仍不甘心,繼續質疑:「大王仍要入居庸關?」
高翼堅決地點點頭:「我會在漁陽停留兩天,休整隊伍,等我走後,你讓楊結帶領後隊直接入關。同時,通知高昌,就說我向他借兵三千,給不給全憑自覺。他要給你士兵,你就在此駐紮,擺出接應我後路的姿態,在此築城而守。」
那位參謀稍加思索,立刻明白了高翼的意思,欣慰地說:「我們要與燕國正式翻臉,定要防止高昌斷我上路,借高昌的兵在此築城,可以防止高昌起疑心,同時也給了高昌理由推託鮮卑人的逼迫。大王此舉一舉兩得,甚善!」
漢長城都是夯土而成,五胡入華時,居庸關是胡人的主攻方向,這一段城牆大都殘破,所以漢軍根本不愁找不見道路繞過居庸關。
此外,中原現在一片亂局,各地豪強築堡自守,自保還來不及,誰都不願輕易惹事。
高翼帶領這股士兵,人數最少,但各個訓練有數,甲仗嚴整,只要他不惹人,沒人敢惹他,所以漢軍從不為千里大穿越而犯愁。但高翼現在開始安排後路,這說明他對戰局有些信心不足了。
漢軍士兵稍一停留,立刻找了一處長城缺口,縱馬穿越而去。戰馬一旦到了平原,賓士速度立刻加快,不一會兒,高翼帶著人已在餘水邊上飲馬。
不用高翼吩咐,休息過後計程車兵立刻開始伐木造舟,高翼站在餘水邊感慨萬分:「我現在知道胡人為什麼要打破頭進入中原,群山中賓士了幾天,除了山還是山,到了這大平原上,心境豁然開朗。我相信,每個穿越長城的胡人都有這種心情。」
在高翼感慨萬千的時候,三山士兵已熟練的紮起了木框架。伐木做舟,這是三山士兵的基本訓練任務。他們每個人都幹過無數回。
三山士兵的乾糧袋是用鯨魚皮製作,防水隔潮,這種乾糧袋做成腸形。平時裝滿了乾糧,兩頭一紮盤在脖子上。遇到渡河涉水時,倒空乾糧袋,兩頭一紮吹足了氣則成了一個簡易浮筒。
有了浮筒增加浮力,木伐根本不需要太粗的木頭,甚至不需要伐木,幾根長槍編出一個框架,底下編出一個糧袋,上面坐上一個班計程車兵根本沒問題。
三山的涉河搶灘也是經過無數次演練的,完全不用操心。起先登陸的是第一營士兵,他們登陸後立即在尉官、士官的帶領下,控制河灘制高點,建立了灘塗陣地,而後漢軍士兵一個營一個營的成建制完渡。
幾個大型木舟製作完畢後,放入了水裡,戰馬等大型軍械開始運送。就在這會兒功夫,後續的掉隊士兵逐漸趕來,他們的戰馬已經倒斃,只好揹著馬鞍前進。
高翼等了一會兒,等到後續人員逐漸稀落,他起身渡河。
兩腿的皮膚已經磨爛,停了這片刻,精神稍一鬆弛下來,出得汗蟄的兩腿生疼,為了保持形象,高翼駐了杆槍,努力保持身體的筆直。
「到了多少人?」高翼詢問行軍長史。
「黑人營掉隊一人,其他營掉隊者,多者一個排,少則數十人。目前,全軍出戰兩千五百人,實到兩千零一人。」
「缺了整整一個營」,高翼隨即下令:「除黑人營外,把各營打散,每營滿編。編制完後,立即順河而下。我要求今夜趕至漁陽。」
三山的衝鋒舟在順河漂流時,類似四川木排的做法,五付木排用繩子穿在一起,士兵們彼此照應著,沿著餘水順流漂下。
當夜,為了照清河道,三山士兵們在木排上點亮了行軍燈。身有航海習慣的漢軍,照明工具齊全,他們舉的行軍燈類似後世的馬燈,只不過燈油不是煤油,而是液體鯨蠟。
夜色裡,漢軍士兵的長隊點著***趕路,星星點點的燈光照亮了整個河岸。沿途經過的州縣,不知究竟,於是,民間紛紛傳聞,這是龍王出巡,各種神怪故事編得五花八門。
漢軍駛過河面後,那些凡夫俗子紛紛趕至河邊,擺設香案祭奠龍神,順便祈雨祈福。這種人來人往的場面,無意中竟將漢軍留下的痕跡毀滅的一乾二淨。
清晨,薄霧籠罩,高翼舉著單筒望遠鏡觀察著雍奴縣城。雍奴縣乃是漁陽郡守,這個大縣城池還算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