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春桃是當時負責上茶的丫頭,她說後來來了那麼多朝廷大員,羅祭酒的表情都很驚訝。說還是咱們府上有名望,先有仁賢皇貴妃,如今又有了婉貴嬪,這些從前與咱們八竿子打不著的朝廷大員,也開始藉機向咱們靠攏了。」
阮筠婷聞言點點頭,打發人都下去,獨自一人放鬆的靠在湘妃榻上。
今日之事來的蹊蹺。
先前來了七八位大人,都是五品以下的官員,然後羅祭酒才到。想來羅祭酒是擔心女兒生了個女娃,會在徐家受冷落,才不得不擺譜示威的。可後來來的一水兒是五品以上的官員,且羅祭酒表情很驚訝,連春桃一個丫鬟都看出來了。可見,羅祭酒根本不知道後來那些人會來,也想不到他們會來。
難道那些上至二品,下至五品的振國司官員,會無緣無故來與徐家套近乎?阮筠婷到了軍事科之後,對大梁國的瞭解也更多,所謂振國司,其實是一個直接聽命於皇帝的機構,專門做一些刺殺探聽和監視的事。雖然振國司超然於六部之外,其部下在朝中也並非全部都掛著官職,可其中的任何人,地位都是相當高的。
羅祭酒一屆文人,從四品的官職,說白了就是國家公立大學的校長,他如何會與振國司的人有了關聯?
或許,這些人不是瞧著羅祭酒的臉面來的?而是因為徐家?難道徐家暗地裡和振國司的人有交情?還是說,那些人,與羅祭酒的目的一樣,只是為了給羅詩敏撐腰來的?那麼他們幕後的那個人是誰?他們為何要這麼做?
阮筠婷突然想起在平安寺後山住著的那個人,又想起一些關於羅詩敏身世的事,最終才嘆了口氣。左右這件事情對羅詩敏全無壞處,生了個女兒,三太太興許會怠慢羅詩敏,如今羅家拉攏人脈為女兒撐腰,無論是三太太還是老太太,要給羅詩敏臉色看也都要好生想想。
想到這裡,阮筠婷不禁苦笑。不論爹是否是親的,好歹羅詩敏是有後臺的。將來如果是她也有這樣一天,都不知道可以依靠誰。
她記得,在現代時候聽過某個相聲演員說過一段經歷——小時候家裡窮,每到下雨的時候,同學們都是等著家長來送傘,只有他一個人狂奔回家,因為他知道,就算等了,家裡也沒有傘可以送。
「沒傘的孩子,就要努力奔跑。」
現在她不就是那個沒傘的孩子麼?她還是要努力壯大自己,無人可以依靠,那就靠自己。
步入五月,天氣越發熱了。選秀一事也如火如荼的進行著。原本徐向晚病重,仁賢皇貴妃和呂貴妃為了讓皇上高興,打算將今年的選秀大辦一番。誰知道婉容華榮升貴嬪之位後,皇上龍心大悅,也有了心思插言後宮之事,一句「一切從簡」就將仁賢皇貴妃和呂貴妃的計劃打亂了。
選秀之後,徐家的氣氛很是緊張,下人們走路都低著頭,生怕觸了幾位落選姑娘的眉頭,八姑娘,九姑娘和琦姑娘,三人出場,全部沒中。
不過阮筠婷心裡頭有數,先前徐向晚病癒之時,已經破格升為從三品貴嬪,就連堂三老爺都封了男爵,食邑三百戶,皇上還特地賞賜了大宅子,讓徐向晚的父母家人住在梁城。
這件事,已經打破了平衡,選秀又怎會再容許徐家的閨女進宮?
不過後來傳出的訊息,讓老太太也沉默了一會。
呂貴妃被封為柔恭皇貴妃,並賜了與仁賢皇貴妃共同治理六宮的權利,其餘原有的那些人也都各自生了一級,可仁賢皇貴妃和婉貴嬪兩人的位份卻沒有變動,只是賞賜了一些吃的用的罷了。
嬋娟跟阮筠婷稟報此事,說起老太太聽後並無反應,倒是大太太沉不住氣嘮叨半晌的時候。阮筠婷僅是一笑。
皇帝是玩弄權術的高手,怎麼會允許徐家獨大?看來他雖然喜歡美人,卻不是一個糊塗皇帝。到現在,情勢才是真的平衡了,這對徐家或許還是好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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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韓媽媽來了。」紅豆進門來通傳了一聲,側過身請韓斌家的進來。
阮筠婷放下茶盞,站起身親熱的迎上前去,拉住韓斌家的的手道:「大熱天的,韓媽媽怎麼親自來了?嬋娟,快端酸梅湯來。」
「是。」
嬋娟應聲下去了,韓斌家的笑著道:「姑娘,老太太還有吩咐呢,我說完了話兒就走。」
「媽媽請講。」
「明日要在望夏湖畔召開賞荷遊湖大會,梁城中的簪纓望族公子千金都要參加,老太太說四奶奶做了個月子,人都憋悶壞了,讓您陪著她,同七姑娘、八姑娘、九姑娘、十姑娘和琦姑娘一同去。咱們府裡的小爺們也要去呢。」
阮筠婷聞言心思一轉,笑了:「好,勞煩您回老太太的話,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