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並沒有什麼用,那隻手臂和手掌上傳來的劇痛,讓雲杜不斷哀嚎。
寧秋水從身上又摸出了一把摺疊式的尖刀,上面還有未乾涸的鮮血。
「再叫我割舌頭了啊。」
他笑道。
從後視鏡上看著寧秋水魔鬼一般的笑容,雲杜立刻閉上了嘴,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叫出聲。
他相信寧秋水絕對幹得出這種事情。
這傢伙也不知道是從哪兒來的,行事簡直讓人後背發涼!
「老,老闆,啊不是,棺材,我們去哪兒?」
此時此刻,司機已經緊張得說不清楚話了。
聽到了『棺材』這兩個字,雲杜心頭咯噔一下。
他知道,壞事了。
「你當著我的保鏢的面將我擄走,很快,我的人就會大批出動過來找我,你現在這麼做,有沒有想過後果?」
雲杜也是見過風浪的人,幾經生死,在這樣危急的情況下,他也沒有慌亂,在儘可能地嘗試跟寧秋水溝通,讓自己佔據主場。
「他們找不到你的。」
寧秋水說道。
「過了南郊的桃花林,你身上,車子上,手機上,所有的定位系統都會失效。」
「我只需要解決後面三個跟著你過來的保鏢就行了。」
雲杜冷笑道:
「我的保鏢可不止三個。」
寧秋水目光一直鎖定在後視鏡上,藉著後視鏡檢視後面跟上來的兩輛車子。
「只剩他們三個了。」
「馬上他們就會因為車禍而死亡。」
雲杜面色微變,那語氣還是很自信。
「你吃定我了?」
「防彈的可不僅僅是我們所坐的這輛車,身後的那兩輛車也是防彈的……」
寧秋水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讓司機往右轉。
「防彈?那防泥頭車嗎?」
寧秋水說出的話,讓雲杜一愣。
也就是在他愣神的這一刻,有兩輛高速行駛的泥頭車,一左一右和他們交錯而過,緊接著,身後便傳來了劇烈的撞擊聲!
這劇烈的撞擊聲伴隨著爆炸響起,燒燬了雲杜心裡最後一絲僥倖。
他知道……對方不是一個人。
在眾人的沉默之中,車輛穿過了南邊的桃花林,一頭扎入了叢林公路中。
當寧秋水終於叫停司機後,明月已經高懸在了三人的頭頂。
「棺,棺材大哥,那個抽,抽菸……」
司機下車急忙遞煙給寧秋水,後者婉拒了他。
「謝謝,不抽……做我們這行的,不能接別人遞的煙。」
司機用力點頭。
「懂……懂!」
寧秋水又指著一個方向:
「你要抽菸的話,去水邊抽,抽完之後扔水裡,不要把這邊雜草點燃了,以免引起叢林火災。」
司機聽話的屁顛屁顛跑了過去。
而後寧秋水一把抓住了副駕駛上的雲杜,將他扯出了車子外面。
他雖然看上去偏瘦弱,可是力氣卻大得驚人,雲杜慘叫一聲,被拽了下來,之前釘在椅子上的那隻手血流如注!
「好了,雲老闆,現在咱們可以好好聊聊了……」
寧秋水將釘槍揣好,坐在了他的旁邊。
「先問一句,之前為什麼要派殺手來我的家裡殺我?」
雲杜緊緊咬著牙,沒準備回答寧秋水的問題。
片刻之後,叢林響起了一聲慘絕人寰的嚎叫,驚飛了附近大片的黑鳥……
雲杜渾身顫抖著,看著寧秋水割掉了他的一根手指,然後扔到了遠處的水潭中。
「相信我,雲老闆,你不會是我見過骨頭最硬的人。」
雲杜滿臉大汗,慘笑道:
「難道我說了,你就會放過我嗎?」
寧秋水語重心長地跟他掰扯:
「如果你交代的夠詳細,能讓我找到背後的主謀……也不是不可以考慮放過你。」
雲杜吞了吞口水,似乎在考慮寧秋水的話。
他看著寧秋水手裡把玩的那把摺疊尖刀,在月光的洗禮下,明晃晃的,寒氣直直沁入了他的骨髓之中……
「我們也不想對你動手,是因為你之前接了一個不該接的單子,有人對你動了殺心……」
最終,在強烈的求生慾望下,雲杜嘴軟了。
「『山鬼』的單子?」
「對,她要殺的那個人,不只是屬於『半山腰』這個組織,還跟另外一個迷霧世界的組織『羅生門』有關。」
聽到了迷霧世界,寧秋水眯著眼睛。
「你也知道迷霧世界?」
雲杜喘息著:
「這不是什麼秘密,看來你也是被選中的人……如果你沒有被選中,那我告訴你的所有關於迷霧世界的事,很快你就會全部忘記。」
寧秋水若有所思,但很快又問出了另一個問題:
「你認識『邙』嗎?」
聽到了這個字,雲杜的瞳孔驟縮。
他有些慌亂地搖頭:
「不,不認識!」
寧秋水晃了晃手裡的刀。
「快點說,我的耐心不多。」
雲杜一個勁兒地搖頭,眸子裡溢位了和之前截然不同的恐懼,像是回憶起了某種不能被提及的事情,嘴唇哆嗦得厲害:
「我不能說……真的不能說!」
寧秋水眼神微變。
就在他考慮著怎麼才能讓雲杜開口時,雲杜居然做出了一個連他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他忽然抓住了寧秋水握刀的手,然後頭狠狠地向下一壓,那柄刀就這樣直挺挺地從雲杜的眼睛刺入了他的大腦!
隨著雲杜的身體一陣抽搐,他便像一灘爛泥一樣軟倒在地,嘴角卻掛著一種釋然的詭異笑容。
看著雲杜的屍體,寧秋水陷入了冗長的沉默中……